剧情走向二细化:假日孤寂与假面温情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沈禾狭小的房间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房间逼仄得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书桌,书桌上堆着她的课本和画具,角落里还放着几个纸箱,里面装着她从老家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行李。
这是姑姑家给她安排的“小天地”,说是房间,其实更像是储物间改造的,隔音差,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但沈禾从没有真正抱怨过——母亲因她难产离世,是父亲独自扛起了照顾她的重担,如今寄人篱下的日子,再苦也比不上父亲常年在外打工的艰辛,这份源于愧疚的体谅,让她习惯了用伪装包裹自己。而表演型人格,早已成了她在复杂环境中生存的本能。
她坐在书桌前,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颤。对话框里的消息停留在半个月前,父亲给她转了五百块生活费,只说了一句“省着点花,照顾好自己”。每次主动联系父亲,她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若不是因为她,父亲或许不会这么辛苦,或许能拥有更轻松的人生。
深吸一口气,沈禾终于在屏幕上敲下文字:“爸,国庆放假了,你……你这次会放假吗?能不能回来看我一眼?”发送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红了眼眶,鼻尖微微泛红,连声音都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鼻音,仿佛父亲此刻就在眼前,正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这种无需刻意酝酿的情绪,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
发送完毕,她紧紧攥着手机,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父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愧疚情绪里唯一的慰藉。哪怕见面次数寥寥,哪怕通话总是匆匆结束,父亲那句温柔的“禾禾,别委屈自己”,也足以支撑她在姑姑家周旋下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将近一个小时后,父亲的消息才弹了出来:“禾禾,对不起,爸爸这次回不去了。国庆订单多,老板不让放假,得加班赶工,才能多给你攒点学费。”
预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让沈禾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没有立刻擦去,反而微微垂着头,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指尖轻轻划过泪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失落。这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表演型人格下,情绪本能的放大与外化——一点失落,也能被她演绎成满心的委屈。
刚想回复,父亲的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禾禾,在姑姑家还好吗?他们没为难你吧?要是受了委屈千万别憋着,告诉爸爸,爸爸就算请假,也会回去看你。”
父亲的关心像一束暖光,瞬间戳中了沈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立刻调整状态,对着手机屏幕挤出一个带着泪痕的微笑,连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失落的女孩只是错觉:“爸,我好着呢!你看我昨天还和姑姑一起去买菜,姑姑还给我买了我爱吃的草莓,可甜了!姑父也经常辅导我写作业,说我越来越聪明了。表哥更是,昨天还带我去公园玩,一点都不欺负我。”
她说得绘声绘色,连细节都编排得恰到好处,眼神里满是“真诚”的笑意,若不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伪装,连她自己都要相信这些谎言。她当然知道姑姑一家的心思——收留她不过是碍于父亲的情面,姑姑总在背后对她冷嘲热讽,说她是“克母的累赘”,姑父对她视而不见,连吃饭都很少和她说话。
可她不能说。她更不能让父亲知道这些——父亲已经够辛苦了,她怎么能再用自己的委屈,去增加父亲的负担?更何况,她的表演型人格,本就是她最有力的武器:只要姑姑一家敢太过刁难,她只需在街坊邻居面前红着眼眶哭一场,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寄人篱下的“委屈”,再配上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那些闲言碎语,就能让姑姑家在邻里间抬不起头,脊梁骨都被人戳破。
沈禾用袖子轻轻擦干净眼泪,手指快速敲击键盘:“爸,你就放心吧,我在姑姑家过得可开心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总加班到太晚,记得按时吃饭,别累坏了身体。”
父亲很快回复:“那就好,爸爸就放心了。禾禾,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学习尽力就好。等爸爸忙完这阵子,一定回去看你,给你带你爱吃的糖糕。”
“嗯!我等你回来,爸!”沈禾认真地回复,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放大的期待。
结束聊天,沈禾将手机轻轻放在书桌上,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刚才的委屈、失落、期待,不过是她为了让父亲放心,精心演绎的一场戏。表演型人格让她能轻易切换情绪,也让她习惯了用虚假的快乐,掩盖内心的孤寂与痛苦。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姑姑站在门口,眉头紧锁,语气不耐烦:“沈禾,躲在房间里干什么呢?都几点了还不出来做饭?我和你姑父都快饿死了!”
沈禾立刻收敛心神,重新换上那副柔弱懂事的模样,站起身,低着头,声音温顺地应道:“知道了,姑姑,我马上就来。”
她走出房间,客厅里一片狼藉——姑姑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扔了一地;姑父靠在旁边玩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抱怨;电视开得很大声,吵得人心里发慌。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棵蔫了的白菜,哪里有她刚才说的“甜草莓”。
沈禾默默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她熟练地打鸡蛋、洗菜,动作有条不紊。心里的委屈和不甘,早已被她用多年的隐忍和表演型人格的伪装,深深压在了心底。
她清楚,在这个家里,只要她守住“柔弱懂事”的假面,只要姑姑一家还忌惮街坊邻居的眼光,她就能暂时安稳地活下去。而这份安稳,是她为了父亲,也是为了自己,必须牢牢抓住的东西。至于那些虚假的情绪表演,不过是她在这艰难生活中,赖以生存的本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