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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都是欢乐(其二)

虚伪救赎

同一时间,傅家别墅的餐厅里,气氛却压抑得像要炸开。水晶吊灯的光芒奢华刺眼,映在精致的银质餐具上,却照不进父子间深不见底的隔阂。

傅砚礼端坐在餐桌前,面前的菲力牛排煎得外焦里嫩,香气弥漫,他却连动刀叉的欲望都没有,只是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模糊的侧脸照,是他偷偷拍下的江寻。照片里,江寻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温柔得让傅砚礼紧绷的神经都能得到一丝舒缓。这是他在这个冰冷家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砚礼,怎么不吃?是不是张妈做的口味不合你心意?我让她再给你重新做一份?”女人端着一碗浓汤走过来,脸上挂着精心维持的温婉笑容,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试探。

傅砚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用,我没胃口。”他从不称呼她任何称谓,在他眼里,这个趁虚而入的女人,根本不配走进他的家庭,更不配取代母亲的位置。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悦,却很快又换上委屈的神情,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傅父,声音放软了几分:“老傅,你看砚礼,昨天我收拾他房间,发现他书桌上放着好多和同学的合照,唯独没有咱们一家人的……我想着国庆有空,不如拍张全家福挂在客厅,可他一口就回绝了,说没必要……”

这番话看似是小事,却精准戳中了傅父的控制欲——他容不得这个家有任何“不和睦”的痕迹,更容不得傅砚礼对他的安排说“不”。

傅父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傅砚礼,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势:“傅砚礼!拍张全家福怎么了?你还敢说没必要?我养你这么大,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傅砚礼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全家福?和你,还有她?我嫌脏。”

“你说什么?!”傅父猛地一拍桌子,餐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我告诉你傅砚礼,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我说拍,你就必须拍!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就得听我的话!”

“听你的话?”傅砚礼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像当年听你的话,看着你对我妈拳打脚踢吗?像当年听你的话,看着我妈被你逼得逃离这个家吗?”

“你闭嘴!”傅父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更加凶狠地怒吼,“我打她怎么了?她不听话,就该打!是她自己不知好歹,非要闹离婚,非要跑去国外!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傅砚礼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憎恨,“你把她逼走,转头就娶了这个女人,现在还想让我跟你们拍全家福?傅父,你要点脸!”

“我不要脸?”傅父随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傅砚礼脚边,玻璃碎片四溅,差点划伤他的脚踝,“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子!我做什么都是对的!你要是再敢跟我犟嘴,再敢对她不敬,我打断你的腿!”

女人被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肩膀,却悄悄抬眼,看着傅父暴怒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傅砚礼看着脚边的玻璃碎片,又看着傅父凶狠的脸庞,心里最后一丝对“父亲”的期待,彻底碎成了粉末。他感受不到丝毫恐惧,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待了。”傅砚礼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你敢走出这个家门试试!”傅父在他身后怒吼,语气里满是威胁,“你要是敢走,我断了你的所有卡,让你在外面饿死!”

傅砚礼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饿死,也比跟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强。”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的暴怒与虚伪,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里一片漆黑,傅砚礼靠在门板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拿出手机,点开与江寻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敲击,却始终不知道该发送些什么。他想告诉江寻自己的委屈,想得到江寻的安慰,可他又怕江寻会嫌弃自己的阴暗与偏执。

只有在江寻面前,他才能卸下一丝伪装,才能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所以,他必须和沈禾继续合作,用那些“戏码”牢牢抓住江寻的目光——这是他目前唯一能靠近江寻的方式。

傅砚礼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冰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阴鸷与坚定。他拿出手机,给沈禾发了一条消息:“国庆收假后,继续我们的‘合作’。这次的‘剧本’我来定,你配合好就行,别出岔子——我们的目标一致,只有把江寻的注意力留在我们身上,才算赢。”

发送完消息,他收起手机,眼神里只剩下对目标的偏执。这场以“关注”为名的游戏,只会越来越激烈,越来越黑暗。但他不在乎,只要能靠近江寻,哪怕是和沈禾暂时结盟,哪怕是坠入深渊,他也心甘情愿。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游戏,早已不是他和沈禾两个人的博弈,那个看似温柔冷漠的江寻,早已站在幕后,冷眼旁观着一切,享受着这场由欲望与执念编织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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