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
左奇函杨博文的状态没有好转。 他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杨奶奶每天在门口唉声叹气,却毫无办法。我去过几次,隔着门喊他的名字,里面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我心慌。 暑假过半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杨奶奶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杨博文奶奶:“奇函,博文他……他晕倒了,被救护车拉走了。”
左奇函我脑子“嗡”的一声,抓起钥匙就往医院跑。 赶到医院时,杨博文刚被从急救室推出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插着输液管,呼吸微弱。医生说他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情绪郁结,导致身体垮了。 杨奶奶坐在床边,抹着眼泪
杨博文奶奶:“这孩子,心里有事不说,全憋在肚子里,把自己熬成了这样……”
左奇函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窒息。 是我,都是我。 如果不是我反复无常的伤害,如果不是我懦弱的逃避,如果不是我亲手搅乱了他的生活……他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医院。 杨博文醒了,却依旧沉默。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不吃饭,任由护士给他输液、喂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我坐在床边,给他读课文,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给他说我画的画,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可我知道他听着,因为有一次我提到画室里那棵老槐树,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给他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像我们之间纠缠不清的过往。削到一半,他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杨博文左奇函你走吧
左奇函我握着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他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杨博文你在这里我好不了
左奇函我的心猛的一沉,“我…”
杨博文“走吧。”我打断他,闭上眼睛,“就当……最后一次听我的话。”
左奇函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角那抹无法掩饰的疲惫,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早已是一种折磨。 我放下手里的苹果,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安静得让人心疼。 “好好吃饭,好好治病。”我低声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照顾好自己。” 他没有回应。 我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我模糊的影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告别了。 不是赌气,不是逃避,是真正意义上的,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几天后,我收到了杨奶奶的短信,说杨博文开始吃饭了,精神也好了点。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原来,我的离开,才是对他最好的成全。 暑假结束,开学的前一天,我收拾好所有东西,离开了这座城市。 爸妈工作调动,要去南方的一个城市,我跟着一起走。这个决定很突然,却像是早就注定好的。 离开前,我去了一趟那条旧巷,去了一趟学校的画室,去了一趟操场的看台。每一个地方,都有我们曾经的影子,如今却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忆。 我把那本画满了我的速写本,放在了杨博文家的门口,上面压着一张便签,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或许,他会像扔掉垃圾一样扔掉它。 火车启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泪无声地滑落。 再见了,杨博文。 再见了,我曾经亲手推开的光。 那时候的我以为,离开就能让一切尘埃落定,以为时间能抚平所有的伤痕。可我错了。 我以为的告别,只是另一场漫长痛苦的开始。我以为的遗忘,不过是把那份刻骨铭心的记忆,深深埋进了心底,在往后的岁月里,每一个午夜梦回,都会破土而出,带着血淋淋的疼,提醒着我曾经犯下的错,和那个被我永远亏欠的人。 而命运的线,并未因我的离开而断裂。它在看不见的地方,依旧紧紧缠绕着我们,只等着在某一天,以更残忍的方式,将我们再次拉回那个充满泪水和遗憾的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