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抬手接住飘落的花瓣,捧到他眼前,侧头望着他俊朗的侧脸——晨光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情绪,只余下一抹温柔轮廓。“看,好像你……”
他笑了,抬手轻轻摸摸我的头发,指尖带着温软的触感:“也像你……”
无缺公子温润如玉,用花形容他再贴切不过。我望着他和煦的笑,心底却阵阵发慌,连日来的依赖与心动、担忧与挣扎交织成网,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无缺?”
这是我第一次这般唤他,没有“公子”的疏离,只剩满心缱绻与忐忑。
话音落下,他的脚步顿了顿,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低头看我时,眼底先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浅浅笑意,如冰雪初融,连声音都染着暖意:“嗯,怎么了?”
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我心里一阵酸涩,拽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移花宫会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我也是……
“可到了移花宫地界,你先进去,好吗?”
花无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握着我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我微微蹙眉。他的目光沉了下来,原本温柔的眼眸里满是不解与急切:“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要别人知道我们有什么关系的意思……”我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脚边飘落的桃花瓣,声音低了下去。
“移花宫规矩森严,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跟着你进去只会给你添麻烦。你师父们对你寄予厚望,不能因为我,害你被责罚。”
我说的是实话,更是心底最深的顾虑。
我清楚记得原剧情里,邀月宫主为了报复江枫,将花无缺当作棋子,从小到大对他严苛至极,从未给过半分温情,甚至逼得铁心兰跳崖……
若是让她知道花无缺为我这般“破例”,不知会如何迁怒于他,甚至迁怒于我。
我不能成为他的软肋,更不能让他因我承受本不该有的伤害。
我甚至开始后悔,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头脑一热,答应跟他回移花宫。
花无缺沉默了,周身气息骤然变冷,连风都似停在了原地。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目光深邃得让我不敢直视,直到我快要承受不住这份沉默的压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觉得,我带你回移花宫,是让你去受委屈的?”
“不是!”我下意识握紧他的手,连忙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急切解释,“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可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你是移花宫少宫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因为我……”
“玉燕。”他打断我的话,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轻柔,“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累赘。”
他的目光真挚而坚定,似要望进我心底,“眼盲时,是你寸步不离照顾我;遇险时,是你陪在我身边。于我而言,你早已不是外人。”
“移花宫是我的家,我想让你也有一个家,一个安全的、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家。”
“可是……”你的师傅现在还不是你的“亲人”,直到失去武功时才对你显露几分温情。
“有我在。”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掌心的温度透过脸颊传过来,带来满满的安全感,“我会护着你,无论师父们如何反对,都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你难道不信我?”
笨蛋……我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深情,眼泪突然涌上眼眶,怎么会不信呢?
花无缺啊花无缺,我比谁都清楚你是怎样的人。
可正是因为信他,因为知道他的纯粹与执拗,我才更不愿他为难。
“我相信你。”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可我怕……更怕因为我,让你与师父们反目,让你陷入两难。”
“你从小到大在移花宫长大,她们于你而言,不仅仅是师父,更是亲人啊。”
花无缺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自然明白我的顾虑,邀月宫主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可一想到让我独自留在江湖漂泊,甚至可能遭遇之前的不堪,他心口的绞痛便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他轻轻将我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呵护易碎的珍宝,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亲人不会让我放弃想保护的人。玉燕,别再推开我了,好吗?”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熟悉的皂角香,将我紧紧包裹。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挣扎与不安仍在泛滥。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却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哽咽着重复:“不行……不行的。”
风再次吹过,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我们肩头,像是在为这份执拗的深情添上无奈的注脚。
花无缺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跟我回去……”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不行。”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抱着我的手臂松了松,低头看着我泪痕斑斑的脸,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那阵莫名的绞痛再次席卷胸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皱紧眉头,强压着胸口的钝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艰涩:“为什么……就这么不愿跟我回去?”
“不是不愿。”我伸手抚上他皱起的眉头,指尖带着泪水的凉意,“正是因为太想,才不能。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违背你师父的意愿,不能让你为了我,变成众矢之的。”
“你本该是移花宫骄傲的少宫主,是江湖敬仰的大侠,不该被我牵绊。”
“牵绊?”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能遇见你,能护着你,从来都不是牵绊,是我心甘情愿。”
“不行……”我哭着摇头,“我不想你因为我,承受那些本不该有的痛苦。邀月宫主的手段,你我都清楚的……”
花无缺沉默了,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心疼,有挣扎,最终都化作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情,邀月宫主的偏执与狠戾,他比谁都了解,他做不到。
他缓缓松开揽着我的手臂,却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指尖冰凉,声音低沉而沙哑:“那你想怎样?看不到你,你让我怎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