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的晨光还带着露气,木桌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和花无缺他们刚用完早膳,门外便传来一阵骚动,江别鹤带着几名弟子缓步而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诸位英雄,采花蜂已擒,此乃武林之幸。”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铁心兰身上,话锋一转,“不过,江湖动荡未平,前任盟主铁如云失踪多日,若能寻回他,方能稳固武林根基,这武林盟主之位也名正言顺!”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私心——谁都知道铁如云是铁心兰的生父,江别鹤笃定她会接下这任务,不过她能不能找回她的父亲另说。
武林盟主之位,早晚还是他的囊中之物。
铁心兰果然眼神一动,起身抱拳道:“江前辈所言极是,寻回家父本就是我的心愿,此事我应下了。”小鱼儿立刻凑上前,拍着胸脯道:“兰妹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江别鹤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道:“听闻铁盟主失踪前最后现身于慕容家地界,慕容山庄戒备森严,你们此去需谨慎行事。”
商议既定,小鱼儿便开始收拾行囊,转头看向我时,却被花无缺抬手拦住。
“慕容家坚固如铁桶,机关遍布,玉燕手无缚鸡之力,带去只会徒增危险。”
花无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既没有铁心兰的武功,也没有小鱼儿的机灵……
那岂不是要与花无缺分开?我的心里开始没有着落,七上八下的跳。
在经历了昨夜的惊魂一幕后,我早已习惯了身边有他的守护。
“花无缺,你这话就不对了!”小鱼儿不服气地嚷嚷,“玉燕姑娘虽然不会武功,但她心思细,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不行。”花无缺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指尖却悄悄蜷缩起来,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拉扯。
他皱了皱眉,强压下那股异样,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现在不知道慕容家情况,不可冒此风险。”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如此执拗,只是此时心里有几分如刀割,越计较便越痛。
从眼盲时悉心照料,到昨夜浴桶边的惊魂相拥,那些细腻的情愫,如种子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只是他素来内敛,从未宣之于口。此刻意识到可能要与她分离,那份未曾言说的心意突然冲破束缚,化作心口的阵阵钝痛。
小鱼儿还想争辩,却被铁心兰拉住了。她看了看花无缺,又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小鱼儿,花公子说得有道理,慕容家确实危险,玉燕姑娘留在安全的地方更好。”
我掩去眼底的失落,笑着轻声道:“我去了会给你们添乱的,你们放心去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快收拾东西吧,我也该去收拾收拾我的东西了。”
我心里却盛满了不安——花无缺走了,独自一人留在这江湖,我又能去哪里呢?
花无缺走到我身边,声音放得柔和:“玉燕,我要回移花宫,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小鱼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花无缺:“你要带玉燕姑娘回移花宫?那可是你师父们……”
花无缺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目光深邃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移花宫虽规矩森严,但至少安全。我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可是……”我抬起头,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我的身影,也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连日来的相处,那些暧昧的试探、危难时的守护,早已让我离不开他。
我有几分犹豫,毕竟花无缺是……我与他一道,岂不是会伤害他?
“让我想想……好吗?”
花无缺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温暖动人。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安稳而坚定。
小鱼儿撇了撇嘴,却还是笑道:“行吧行吧,你们俩郎情妾意,小爷就不打扰了!等我们找到铁盟主,就去移花宫找你们!
铁心兰也笑着送上祝福:“愿你们一路顺遂,我们后会有期。”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小鱼儿与铁心兰踏上前往慕容家的路,而我则跟着花无缺,朝着移花宫的方向出发。
花无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步伐沉稳得像脚下的青石路,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