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公安局的影子拉得老长,马德胜的话像一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湖面,我和沈墨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受贿证据确凿,够他判几年了。”马德胜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虐待和强奸的事,我们还在查,但他现在自身难保,短期内绝对没心思找你们麻烦。”
沈墨的肩膀轻轻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喉咙也有些发紧——虽然没能让沈栋梁为最龌龊的罪行付出最直接的代价,但受贿的罪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丢掉工作,蹲进大牢。
这对把名声和仕途看得比命还重的他来说,已是灭顶之灾。
“谢谢马警官。”我声音有些沙哑。
“该谢的是你们自己。”马德胜弹了弹烟灰,“要不是你们敢站出来,这老东西还不知道要逍遥多久。
“沈墨,毕业后我们去深圳吧,去国外,我们不要被困在桦林,好吗?”
“好!”沈墨看着眼前的夕阳,笑得很开心。
她的眼里满是希望,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发自肺腑的,真心的,轻松无所顾忌的笑。
是啊,哪怕几年后沈栋梁被放出来,那时候的世界大变样了,沈墨也不知道在哪里过着属于她的人生!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劳改犯,谁能帮他满世界的搜捕沈墨呢?
我们转身离开时,正好撞见傅卫军和隋东蹲在墙角。 看到我们出来,傅卫军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满是焦急,快步走过来打着手语:“怎么样了?”
“成了!”隋东抢先喊了出来,他刚才肯定是扒着门缝听了几句,“沈栋梁那老东西被抓了!受贿!够他喝一壶的!”
傅卫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向沈墨,眼神里满是欣喜和心疼。沈墨对着他笑了笑,那是我认识她以来,最轻松、最真切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回去的路上,摩托车的风不再刺骨。沈墨坐在隋东身后,双手轻轻抓着车座,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隋东也不骂骂咧咧了,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沈墨在学校里的日子渐渐恢复平静。她依旧认真上课,只是脸上多了些笑容,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遇到不怀好意的目光,会直接怼回去;有人再提公告栏的事,她会平静地说:“谣言已经澄清,造谣的人也受到了惩罚。”
傅卫军的音像店生意越来越红火,赶上了港台流行乐的热潮,年轻人都爱来这儿租磁带、听唱片。
隋东成了店里的“活招牌”,虽然说话结巴,却很会跟人打交道,总能精准地推荐客人喜欢的歌。
我依旧在维多利亚上班,只是换了个更轻松的岗位,不用再陪酒,每天负责整理账目,下班就能和傅卫军他们一起吃饭。
出租屋里的那些草,长得越来越茂盛,嫩绿的叶子透着勃勃生机,不仅活过了冬天,还在春天里抽出了新的芽。
我看着那些草,就像看到了我们——曾经在命运的寒冬里挣扎,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生生闯出了一条生路。
沈栋梁被判刑那天,我们没有去看。
对我们来说,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们在音像店里煮了一锅火锅,热气腾腾的锅里煮着鱼和各种蔬菜,就像我们现在的生活,热热闹闹,充满希望。
“敬我们!”我举起水杯,里面装着橘子汁。
“敬我们!”沈墨、傅卫军、隋东也举起水杯,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剧情的枷锁已经被我们挣脱,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会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活出属于自己的、不一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