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公安局的路上,风卷着枯叶打在摩托车挡风板上,我裹紧外套,指尖攥着那一叠照片,照片都被捏得发皱了。
沈墨坐在隋东身后,身体直直的,看着还有些发僵,像一尊玉菩萨。
“别害怕,马德胜是个正经警察。”我扭头冲她笑了笑,“咱们有证据,有道理,没什么好慌的。”
傅卫军似乎也察觉到我的紧张,放慢了车速,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人安心了不少。
隋东则是在旁边,一路上骂骂咧咧,嘴里全是对沈栋梁的诅咒,殷红从来都没听过这么多的骂人词汇!
他结结巴巴,磕磕绊绊但字字珠玑,坚持不懈,倒也冲淡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公安局的大门庄严肃穆,值班民警打量了我们一番,登记后就放了我们进去。
“我和沈墨进去吧,你们两个男生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待着。”想想待会儿要说实话,怕傅卫东受刺激,我打定主意没让他进去。
他似乎很理解,点点头,拉着隋东老实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像小学生般听课般端正。
报上马德胜的名字后,我们被领到了接待室,等了约莫半小时,马德胜才匆匆赶来。
他穿着警服,头发有些凌乱,眼里带着血丝,看来是为了卢文仲的案子忙得够呛。
“你们找我?”他在我们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我们四人,最后落在沈墨身上,“我记得你,维多利亚弹琴的大学生。”
“马警官,我们是来举报的。”我开门见山,把校方的申明和从公告栏撕下来的照片递了过去。
“有人恶意传播沈墨的照片,毁她名声,这个人是她的养父沈栋梁。”
马德胜拿起照片,眉头越皱越紧。“沈栋梁?”他念叨着这个名字。
沈墨点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马德胜抬头看她。
我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我们说实话,也请您相信我们,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傅卫军和他儿子沈辉起了冲突,沈栋梁怀恨在心,就用这种阴毒的方式报复沈墨。”
“这只是表面,马警官,沈栋梁长期虐待沈墨,从小就开始了,即使沈墨上了大学,他妄图控制她。”
这话一出,马德胜的眼神变得锐利,直直地看向沈墨:“这是真的?”
沈墨的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力点点头:“是真的,他……他经常打我……长期性侵,还威胁我不准告诉别人。”
“别激动。”马德胜抬手示意他们冷静,“虐待儿童是刑事案件,但需要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这些照片是真的……”
“算不算呢。”我立刻说道,“沈墨的大娘,知道情况,我们不知道愿不愿意作证,她一向装聋作哑……不过我们相信警方,会让她张嘴的对吗?”
“我知道了。”马德胜站起身,“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沈墨,你放心,只要证据确凿,我们一定不会放过沈栋梁。”
“谢谢马警官。”沈墨哽咽着说。
离开公安局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地上,拉长了我们的影子。沈墨的情绪好了不少,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接下来怎么办?”隋东问道。
“等消息。”我说道,“马德胜既然重视,肯定会尽快调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沈墨,然后等待马德胜想办法让大娘出来作证。”
当然希望渺茫,但警察上门不就坐实了传闻吗?
这个社会,除了他们自己,没人在意真相,不过,现在我们需要他们凑热闹。
我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太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边等着公安局的消息,一边照常生活。沈墨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虽然还有人指指点点,但她挺直了腰板,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缩。校方也发布了公告,澄清了不实信息,那些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隋东和傅卫东还有我,坚持不懈的给沈栋梁的领导,邻居发消息,打电话,被骂也不停止。
一周后,马德胜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沈栋梁因涉嫌虐待罪、强奸罪,受贿罪被依法逮捕。
虐待罪和强奸罪证据不足,很难定性,但在调查的过程中,却发现了沈栋梁借着高层司机的身份收受贿赂……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