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镇西侯府门前，车帘掀开，萧若风迈步走下，雷梦杀紧随其后跃落地面。萧若风将拜帖递予守门小厮，不多时，下人前来通传，邀二人去往正厅。

二人踏入厅堂，镇西侯百里洛陈端坐主位，百里成风立于右侧首位。见来客进门，父子二人起身行礼，萧若风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同雷梦杀微微躬身回礼。

“学堂学子萧若风，见过镇西侯、世子。”

“免礼。小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百里洛陈开口询问。

“李先生此生最后一次收徒，我此番前来，是要带走一人。”萧若风语调平缓。

“哦？带走一人？”百里洛陈低声重复。

百里成风目光投向萧若风身后：“这位是？”

雷梦杀笑着拱手：“我亦是李先生门下弟子，并非使者，只是前来探望老友，顺道叙旧。世子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过来散心。”一言一行，漫不经心的气息浑然天成。

萧若风连忙出言打圆场：“家师兄久在江湖闯荡，不拘小节，还望侯爷与世子海涵。”

“无妨，江湖儿女本就率性。说来我儿媳也是江湖中人。”百里洛陈面上笑意温和，心底却满是提防。他忌惮学堂与皇室牵绊，唯恐萧若风将百里东君带去天启，成为拿捏镇西侯府的质子。他邀约二人暂住府中歇息，打算借机拖延时间。

“侯爷慢慢思量，我们会在此等候几日。”萧若风应声作答。

雷梦杀忽然开口：“冒昧打听，百里小公子身在何处？我想同他叙叙旧。”

百里洛陈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随口搪塞，只称百里东君外出游玩，行踪不定，待他归来便派人通报。他暗自盘算，只要刻意隔绝二人相见，时日一久，萧若风一行人自会离开乾东城。

另一边，百里东君的小院中。他与露芜衣并肩立在廊下，遥遥望向远方，眸色空茫，思绪飘向别处。露芜衣时不时轻声言语，将他纷乱的思绪轻轻拉回。

百里东君心中清楚，萧若风抵达乾东城的日子近了。这一世局势全然改写，他未曾当众使出西楚剑歌，天启那边尚不知古尘尚且活在人间。最重要的是，他如今修为抵达神游玄境，心中早已拿定主意，拒绝前往天启拜入李长生门下。在他看来，自己与李先生之间的师徒缘分，早已断绝。

之后三四日，百里东君日日与露芜衣相伴，一同练剑、抚琴、闲谈，日子闲散自在。估摸着萧若风已经入府，时机已至，他走出房门来到庭院，提起酒壶一饮而尽，一剑劈碎院内稻草人，径直踏出小院。

花园凉亭内，萧若风独自静坐品茶。他早已识破百里洛陈的托词，明白对方有意阻拦他与百里东君相见，干脆安心留在侯府静候。他深知百里东君的心性，绝不会长久困在院落之中，迟早主动现身。此刻看见那道熟悉身影，心中了然，自己的猜测没有落空。

雷梦杀并不在此处。他看似随性，实则粗中有细，第二日没能见到百里东君，便看穿镇西侯府的防备。耐不住萧若风那般长久静坐，索性每日外出闲逛消遣。

百里东君抬眼望向亭中的萧若风，身侧露芜衣微微侧首，轻声道：“看来，前来接你去往天启的人，已经等候许久。”

百里东君缓缓颔首，目光笃定。这一趟天启之行，他断然不会随萧若风再去拜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