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眼波轻轻一转,坏心眼的想要逗百里东君,于是,面上敛去嬉笑,添上几分缥缈悠远,仿佛周身都笼上一层淡淡的月华。她缓步向后轻退半步,抬眼望向天际,声音清泠悠远,似自云端落下来。
“不错。我本是九天神女,掌星河序章,偶然窥见凡尘百态,一时好奇,坠落人间。”
百里东君心神一震,怔怔望着她绝色容颜,先前无数难以解释的画面刹那间涌上心头。
她那能令人俯首臣服的诡异能力、超乎寻常的洞察力,方才一眼看穿古尘体内衰败生机……桩桩件件,此刻似乎全都有了答案。
他呼吸微滞,语气带着难以置信:“阿衣……你说的,可是真的?”
古尘亦微微蹙眉,目光沉沉打量露芜衣,静观不语,心底暗自掂量其中真假。
露芜衣余光瞥见百里东君当真信以为真,眼底压抑不住的笑意几欲漫出,却依旧故作淡然,缓缓颔首:“天地为证,并无虚言。凡尘岁月于我不过弹指,世间生老病死,在我眼中皆是虚妄。”
百里东君望着她,心绪纷乱,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原来她来历这般不凡,难怪通透世事,又时常流露出疏离于人间的漠然。他低声喃喃:“难怪,难怪你总能看透旁人看不破的玄机……”
见百里东君这副当真信服的模样,露芜衣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放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方才那一身神女的缥缈气韵荡然无存。
“哎呀,百里东君,瞧你这认真的样子。”
百里东君一愣:“阿衣?”
“骗你的。”露芜衣歪着头,笑意狡黠,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臂膀,“什么九天神女,不过是随口编出来逗你的。”
百里东君瞬间哑然,半晌才回过神,又好气又好笑,耳尖泛红,伸手虚虚作势要去捉她:“好啊,你竟敢捉弄我!”
一旁静坐的古尘见状,紧绷的心绪稍稍舒展,低低一声轻笑,打破院中沉郁悲戚的氛围。
“露姑娘心思灵动,东君你这般轻易便落入圈套。”
露芜衣轻巧侧身避开百里东君的手,笑意盈盈:“谁让百里公子这般好骗。不过方才我说的话也不全是假话,我的确和寻常凡人不一样,只是并非什么天上神女罢了。”
百里东君停下动作,收敛了玩笑神色,想起方才谈及的要事,神色再度凝重下来,转头看向古尘。
“师傅,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再任由前世悲剧重演。这次我没用西楚剑歌,想来无法无天是不会寻来,但是有一个人肯定会来,等他离开后,待风波暂歇,我便安排你离开乾东城,寻一处山水安宁之地隐居。”
古尘望着徒弟坚定的眉眼,轻叹一声,目光复杂难言。
“东君,生死有命,不必强求。只是你既有这份心意,为师心中感念。”
露芜衣静立一旁,笑意淡去,眸光幽深。她清楚前路潜藏无数凶险,想要扭转既定宿命,远非百里东君想象中那般简单。既定的命运,无论以什么方式肯定还会按照原来的命运发展的。
但是百里东君却不知道露芜衣能够就古尘,只是一个未说,一个未问,只能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