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露芜衣本来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两人聊天，可突然好像发现什么，好似真的不解的歪头疑惑道：“你本来就是应该死了的人，经脉都断了，如今还能活着都是靠那股真气支撑着，你现在为了让东君能够学的这个西楚剑歌，就要死了，值得吗？”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

百里东君浑身一震，骤然抬眼看向身侧的古尘，眼底盛满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从前始终以为，前世师尊殒命，是因与无法无天殊死一搏、力竭而亡，却从未知晓，背后竟藏着这般隐情。原来早在那场决战之前，师尊便早已油尽灯枯。那他前世亲眼所见的剑舞落幕，原来已是师父燃尽性命的最后成全。

古尘迎着徒弟骤然惨白、满是痛涩的目光，心头一窒，终究不忍对视，缓缓移开视线，望向露芜衣，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沧桑：“露姑娘好眼力。没错，我本就命数将尽，撑不了多久了。”

“师父……”百里东君嗓音发颤，喉间哽咽，无数疑问汹涌而上，正要追问究竟。

古尘却轻轻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东君，先听师父说完。”

他抬眸望向远方天启城的方向，眼底漫开淡淡的怅然与释然，缓缓叙道：“露姑娘，早在西楚覆灭那日，我便该随故国山河一同湮灭。这些年隐于此，苟活于世，还能收东君为徒，得一段师徒缘分，我此生早已无憾。唯独……”

话音未尽，余下的皆是难言的遗憾，尽数凝在遥遥相望的眸光里。

百里东君心口骤然酸涩剧痛，眼眶瞬间泛红。他死死望着古尘，周身漫开浓重的孤寂与刻骨悔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师傅，东君再也不想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了。前世的遗憾，我再也承受不住分毫，真的不想……”

少年字字泣血，满目皆是前世的绝望与追悔。

古尘看着他这般肝肠寸断的模样，心头阵阵抽痛，眉头微蹙，轻声问道：“东君，何为再死一遍？”

百里东君敛下心间翻涌的悲恸，一字一句，缓缓将自己波澜跌宕、满是遗憾的前世尽数道出。

待往事落尽，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露芜衣，眸光柔软了几分，轻声道谢：“说起来，我还要多谢阿衣。若不是你遇到了你，也唤不回前世记忆。”

露芜衣闻言，眼尾微微上扬，一双眼眸骤然亮如星子，微微倾身凑近他，语调带着几分轻快狡黠：“这么说，百里东君是当真要谢我咯？”

温热气息轻轻逼近，百里东君心头微痒，耳尖悄然泛红，下意识偏头躲闪开她澄澈热烈的目光，一时语塞，只轻轻唤了声：“阿衣……”

这般窘迫羞涩的模样，看得露芜衣眼底笑意更浓，心下颇为满意。

她直起身，再度看向神色怅然的古尘，眸中带着几分不解世事的纯粹，轻浅感慨：“我真搞不懂你们人类，行事总是瞻前顾后、牵绊缠身，诸多执念，诸多不舍。”

此言一出，古尘与百里东君同时一怔，异口同声地出声，眸中满是诧异：“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