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壶酒先为司空长风诊脉,直言只能暂时稳住他的心脉伤势、保他性命无虞,若想彻底根治,唯有前往寻药王辛百草。
安顿好司空长风,他便唤上百里东君与露芜衣,打算带二人一同返回乾东城。
不料百里东君心里想着先见见雷二一中师兄们,执意要在柴桑城逗留几日,并未应下。露芜衣本就随性自在,只觉跟着百里东君总能遇上诸多新奇事端、热闹风波,亦随之摇头婉拒。
温壶酒见二人态度坚决,思忖此地风波虽暗,有他坐镇近处,断然不会出什么差错,便松口应允。只说自己会在顾家就近客栈落脚等候,待二人玩够,再来寻他们一同返程。
随后百里东君与露芜衣目送温壶酒、司空长风二人离去。
一晃便是两日。
东归酒肆外,一辆古朴马车静静停驻。
叩门声轻响,屋内百里东君与露芜衣眸光一对,心下了然,皆知门外来人身份。
百里东君抬手开门,故作不识,淡声问询:“二位何人?”
门外晏别天神色从容,语气敷衍:“路过之人,前来歇脚,顺带讨杯酒喝。”
“顺带?”百里东君眸底覆上薄冷,“我这酒,可不是顺带便能喝的。”
晏别天目光幽深,带着几分压迫试探:“那我若非要喝呢?”
话音未落,一旁露芜衣声线清浅,娇弱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明的杀意:“那便拔舌断脉,扔出酒肆。”
此言一出,身后一众晏家侍卫瞬间剑刃出鞘,寒芒乍亮,杀气骤凝,只待家主令下,便要上前发难。
百里东君即刻抬手将露芜衣护至身后,身姿一挡,态度坦荡强硬——欲动她分毫,必先踏过他这关。
剑拔弩张之际,晏别天缓缓抬手:“不过品酒闲谈,都收剑吧。”
一众侍卫闻声敛刃归鞘,满室杀气顷刻消散。
百里东君神色稍缓,坦然侧身:“既为品酒,我自当迎客。”
他移步桌前,将十二款形制各异的酒壶依次排开,逐一报出名号:“桑落、新丰、茱萸、松醪、长安、屠苏、元正、桂花、杜康、须臾、声闻、般若。”
“共十二盏,一盏二十两。”
身后车夫闻言嗤笑出声,语带讥讽:“你可知西南第一兰玉轩的月落白,最贵不过十八两?”
百里东君眉梢轻挑,从容回道:“他家十八两,我家酒味更胜一筹,故值二十两。”
车夫正要出言嘲弄,却被晏别天抬手打断。
他自怀中取出一张二百五两面额的银票,轻按桌面。
百里东君收过银票,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晏别天却不急着饮酒,抬眸淡淡邀约:“小老板左右无事,不妨同坐共饮?”
百里东君心知此人意在试探,心底冷嗤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坦然落座。
“不知小老板高姓大名?”
“我姓白,名东君。”
晏别天低声微喃,眸光意味深长:“姓白……”
他唇角微扬,含笑道:“东君珂佩响珊珊,青驭多时下九关。倒是个绝佳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