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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哭包是水做的吧(鲜花加更)

少年白马醉春风:黄粱美梦

温壶酒定定看着眼前气质沉敛的少年,神色骤然肃然,语气郑重:“小百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舅舅。”

简简单单一句关切诘问,却像一把温软利刃,猝不及防剖开百里东君层层伪装的坚硬外壳。

两世浮沉,半生颠沛。他见过生离死别,历过轮回沧桑,阅尽人心冷暖,早已练就一身波澜不惊。从前万般苦楚、无解遗憾,他皆默默扛下,从不觉委屈。苏醒归来这一月,他刻意避开至亲,带着露芜衣悄然远行,竭力遮掩所有变故,佯装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可此刻亲人眼底毫无伪饰的疼惜与护佑,骤然击溃了他积攒已久的所有逞强。

鼻尖骤然酸涩,隐忍多日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簌簌滚落。

百里东君再也撑不住满身沧桑与伪装,像个受了莫大委屈、无处倾诉的孩童,一头扑进温壶酒怀中,哽咽出声:“舅舅……”

温壶酒瞬间慌了神,素来随性散漫的姿态尽数褪去,手忙脚乱地拍抚着少年脊背,轻声哄慰:“哎哟,不哭不哭,舅舅在呢,舅舅在!”

心底怒意轰然翻涌,眼底戾气骤生。

到底是谁?!

敢将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小百里逼到落泪!谁家年少公子,离乡一趟要受这般委屈?

温壶酒护犊之心炽烈至极,语声发冷,字字含煞:“谁敢欺负我的外甥,简直活腻了!告诉舅舅是谁,舅舅即刻便去毒死他!定叫他付出代价!”

怀中少年的哭声渐渐平息,积压多日的沉郁心结,也在这场肆意痛哭中疏解大半。

百里东君抬手拭去脸颊泪痕,勉强敛去眼底潮湿,重新扬起一抹浅笑,嗓音微哑:“我真的没事,舅舅。此事一言难尽,待日后安稳,我再细细说与你听。”

温壶酒见他不愿多提,便不再追问,不愿再揭他伤疤。可眼底沉沉厉色久久不散,心底已然暗下决心——无论何人暗中作祟,害他小百里委屈落泪,他日必百倍奉还,叫其悔不当初。

不远处的司空长风本倚着桌案假寐。近来柴桑城风波暗涌,他始终暗藏警惕,时刻留意周遭动静。初见温壶酒踏入酒肆,他瞬间绷紧心神,待听见百里东君唤出一声“舅舅”,才彻底放下戒备。

可下一瞬,他眼睁睁看着素来沉稳内敛、心事深藏的百里东君,竟扑在来人怀中失声落泪,登时愕然坐直身形。

难怪这几日百里东君时常失神怅然、心绪不宁,原来竟是心底藏着这般无人知晓的委屈。

与此同时,酒肆檐顶之上。

露芜衣本斜倚瓦檐,闲看晚风星月,悠然自得。忽然听见下方传来少年哽咽哭声,她无奈扶额,轻轻叹气。

“唉,这小哭包当真是水做的身子。”

相识一月,这人看似通透沧桑、沉稳内敛,偏偏心底软得厉害,极易动情落泪。她无奈轻啧一声,暗自感慨头疼,旋即起身,身姿轻盈翩然,顺着檐角缓步落地,移步走入酒肆之中。

此时百里东君已然收拾好所有情绪,褪去悲色。见司空长风与露芜衣皆闻声而来,他抬手拉过身侧的温壶酒,笑着逐一介绍。

“舅舅,这位便是我信中与你提及的挚友,司空长风。”

他转头望向身侧少女,眉眼柔和:“这位是露芜衣,阿衣。”

继而又对着两人温声介绍:“长风,阿衣,这是我舅舅,温壶酒。”

司空长风连忙收敛心绪,肃然拱手行礼,端端正正唤道:“温前辈。”

露芜衣亦是微微颔首,举止淡然雅致,礼数周全。

方才初见温壶酒衣襟上那醒目遒劲的“毒死你”三字,再联想到江湖传闻与眼前辈分称呼,司空长风瞬间豁然开朗。

他终于知晓,朝夕相伴的酒肆老板“白东君”,从来都不是寻常布衣,而是镇西侯府名满天下的小公子——百里东君。

一念至此,他再看向气质清绝、身姿脱俗的露芜衣,心中暗自揣测,这般风华气度,绝非普通寻常女子,想来亦是出身不凡的高门贵女。一时间难免心生拘谨,手足微敛。

百里东君一眼便看穿他的局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坦诚致歉:“长风,先前一直瞒你,是我不对。我本姓百里,名东君,是镇西侯府之子,白东君不过是我在外行走的化名。倒是阿衣,从未用过假名,句句属实。”

司空长风连忙摆手,爽朗一笑,释然不已:“无妨无妨!百里乃是世家望族,盛名在外,你出门低调避世、改用化名,本就是情理之中,我岂会介意。”

温壶酒看着坦荡磊落、心性纯粹的司空长风,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得出这少年心思干净、胸无城府,心性正直坦荡,与自家小百里相交,是良友而非佞友,心底顿时放下心来。

目光轻轻落至一旁静默伫立的露芜衣,温壶酒眸底微顿,暗自了然。

想来,这便是妹妹书信之中,那位来历神秘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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