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温莎仍未离开天文台。她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眼底有淡淡的青痕。小叶劝她休息,她却摆摆手,注视着屏幕上的新数据。
Ω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波动——频率更低、更深,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
她的心头突地一紧。
那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有人,在人为地掩盖能量源。
她拿起外套,走出天文台。打算去隔壁楼里的办公室休息。
刚下台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乔奢费的脸。
他不再是一身西装,穿了件黑色风衣,目光平静,嗓音低沉:“温博士,能聊聊吗?”
温莎犹豫了一下。
“昨天会议的事?”
“是。”
她最终点了点头,坐进车内。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你今天有继续观测吧?”乔奢费问。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不会轻易放弃答案。”
温莎微微皱眉,侧头看他:“你似乎很了解我。”
乔奢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顿,随即笑了笑:“也许是直觉。”
车行驶在沿江的公路上,阳光透过树影洒落。温莎低头看着指尖,忽然轻声道:“你相信命运吗?”
乔奢费怔了怔。
“命运?”
“我最近经常做梦,梦里总有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每次醒来都会觉得胸口痛。就像……被什么割裂过。”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听起来很荒谬,对吧?”
温莎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梦,竟然对着乔奢费轻而易举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
乔奢费没有说话。那一刻,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底的碎裂声。
他伸手,似乎想触碰她的手背,却在半空停下。
“也许那不是梦。”他轻声说,“是你遗忘的过去。”
温莎抬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什么意思?”
乔奢费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眼中掠过复杂的痛与温柔。
空气凝固,车外的风声在此刻似乎都消失了。
温莎盯着他,胸口那道印记忽然一阵剧痛。
她猛地吸气,指尖抓紧座椅。
她抬头,透过车窗,看见天穹的光在震颤——那一瞬,她的记忆似乎闪过碎片:阿瑞斯的宫殿、坠落的火焰、一个男人握着双刃向她走来。
画面断裂。
温莎低下头,额上渗出细汗。
乔奢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那段过去,但他没办法为温莎做什么,甚至不舍得碰她,只能握紧方向盘,声音几乎低到呢喃:
“……对不起,原谅我。”
温莎的手机震动,乔奢费看向她的手机屏,一个“飞”字。
“怎么了小飞?”温莎跟徐霆飞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变得温柔,她尽力稳定自己的呼吸,不让徐霆飞担心。
电话那头:“莎莎,实验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温莎摇摇头:“不用了,这么晚了,我睡办公室就好。”
徐霆飞知道温莎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叮嘱了几句,让温莎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短暂的沉默。乔奢费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微妙地错位了一拍。
那是一种非常微小、几乎羞耻的胜利感。他立即压制住,却仍感到胸口那一瞬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