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欣翻出手机里存着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宋栀言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漫天飞舞的樱花树下浅笑,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精致得如同工笔细描,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浅浅的月牙,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憨,活脱脱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上学时每次校庆表演,她一出场,台下的掌声都要比别人响半拍,”程以欣的语气带着怀念,“辞悠当初第一次见到她,就盯着她看了好久,后来还跟我们说,怕她太显眼,会被人欺负。”
林依则补充了更多关于才情的细节。她记得宋栀言五岁便开始学钢琴,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时,整个人都在发光,哪怕是最难的古典曲目,她也能弹得流畅而饱含情感,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后来又学了芭蕾舞,足尖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脚踝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淤青,可她从未抱怨过一句,反而会笑着说“跳舞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在云端飞翔”。除此之外,宋栀言还偷偷报了小提琴和竖琴的兴趣班,只是性子内敛,很少在人前展示,“她说,指尖触碰琴弦时的安静,能让她静下心来,忘记所有烦恼”。
聊到性格时,两个女孩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程以欣说,宋栀言这辈子就没发过几次脾气,哪怕被人误解、被人委屈,也总是轻言细语地解释,从来不舍得迁怒别人。实在难过了,就一个人躲在琴房里,对着钢琴默默掉眼泪,哭过之后,依旧会带着笑面对所有人。林依记得,宋栀言特别爱笑,不管遇到什么难事,只要看到她的笑,好像一切都能变得没那么糟糕。“辞悠以前总说,栀言的笑是治愈他的良药,不管工作多累、压力多大,只要看到她笑,所有的疲惫都能烟消云散,”林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伤感,“现在,那剂药没了。”
何晚星拿着笔记本,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记下来,字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她反复圈画,又用荧光笔标注出重点。她从这些细碎的回忆里,一点点提炼出关键的特质,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模板”:
外貌要像宋栀言那样,漂亮灵动,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笑起来带着娇憨,如同洋娃娃一般;
才情要与宋栀言契合,必须精通钢琴和芭蕾舞,同时要掌握小提琴和竖琴的演奏技巧;
性格更是核心,要温柔似水,爱笑,说话轻言细语,脾气要好,哪怕受了委屈也不会轻易发怒。
而关于程以欣偶然提及的“宋栀言心里其实喜欢着淮淳曦”这一点,何晚星只是停顿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用笔划掉了。这是属于宋栀言独自的秘密,是与温辞悠无关的过往,对她的计划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成为阻碍。她要复刻的,是温辞悠记忆里的宋栀言,是那个让他深爱、让他念念不忘的影子,而非宋栀言完整的、不为人知的一生。
合上笔记本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何晚星看着那些带着温度的文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变成宋栀言模样的样子,看到了温辞悠重新为她展露笑容的画面。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条路或许很难,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为了把温辞悠夺到手,为了成为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要永远活在另一个人的影子里。
七个月的时间,何晚星把自己活成了宋栀言的复制品。
她高薪聘请了业内顶尖的钢琴、芭蕾、小提琴和竖琴老师,每天雷打不动练习六个小时以上。指尖被琴弦磨出厚茧,足尖被足尖鞋磨得鲜血淋漓,她咬着牙不肯停——程以欣说过,宋栀言练舞时从不会喊疼,只会笑着揉一揉脚踝;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微笑,调整眼角上扬的弧度,直到每一次浅笑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说话时刻意放轻语调,连呼吸的节奏都模仿着宋栀言的轻言细语;她换掉了所有明艳的穿搭,衣柜里塞满了宋栀言偏爱的白色连衣裙、米杏色针织衫,甚至连香水都换成了宋栀言常用的白茶味,清淡而温柔。
她还特意去了宋栀言常去的美容院,调整眉形、护理皮肤,只为让自己的眉眼轮廓更贴近那个“洋娃娃”般的模样。林依无意中提过的“栀言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她便对着镜子练习成千上万次,直到肌肉形成记忆,每一次微笑都能精准浮现出相似的弧度。
当她再次出现在温家别墅门口时,连开门的佣人都愣了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眼前的何晚星,穿着一条月白色的蕾丝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眉眼弯弯,浅笑盈盈,连站在那里的姿态都带着宋栀言独有的温婉,仿佛那个逝去的女孩,又重新站在了这里。
温辞悠是在客厅里听到动静的,他原本正对着窗外发呆,指尖夹着的烟许久未动。闻声抬头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烟掉落在地毯上,火星烫到手指也浑然不觉。
太像了。
像到让他心头猛地一窒,呼吸都跟着停滞。那眉眼,那笑容,那站在门口时微微颔首的神态,甚至是眼底那抹浅浅的柔光,都与记忆里的宋栀言重合得严丝合缝。他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喉咙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轻唤:“进……进来吧。”
何晚星没有丝毫局促,仿佛这里本就是她常来的地方。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旁坐下,姿态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甚至连落座的角度,都和程以欣描述的宋栀言习惯一模一样——微微侧着身,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
“张妈,”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带着宋栀言独有的软糯语调,与七个月前那个干练利落的何晚星判若两人,“麻烦倒一杯果汁,还有一杯茉莉花茶。茶里加一点牛奶和抹茶粉,要三分糖,别太甜了,再放七十克冰块,谢谢。”
一连串的要求精准得可怕,温辞悠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是宋栀言最爱的喝法。三分糖的茉莉奶绿加抹茶粉,冰块必须是七十克——宋栀言说过,多一分太冰,少一分不够清爽。这个只有他和宋栀言、还有程以欣林依知道的细节,何晚星竟然说得一字不差。
他怔怔地看着何晚星,眼底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记忆,让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份虚假的熟悉里。
何晚星察觉到他的失神,像宋栀言那样,浅浅地笑了一下,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语气带着温柔的催促:“辞悠,坐呀。”
这声“辞悠”,喊得自然又亲昵,和宋栀言生前的语气别无二致。温辞悠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她身边的沙发坐下,指尖微微颤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疏离与试探:“这次过来,你又想聊什么?合作?”
他还记得七个月前,何晚星第一次登门,是以家族生意的名义谈合作的。只是后来,她突然没了音讯,如今再出现,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何晚星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用那双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带着柔光的眼睛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摇了摇头:“温辞悠,我不是来谈合作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今晚上,你能到一个地方吗?”
温辞悠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紧了沙发的扶手。他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宋栀言的脸,听着她温柔的语调,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沉默了几秒,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说吧,什么地方。”
见他答应,何晚星的眼睛亮了亮,那抹欣喜的神色,也和程以欣描述的宋栀言如出一辙。她没有多言,只是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放在温辞悠面前的茶几上,指尖划过名片的动作都带着宋栀言式的轻柔。
“晚上八点,在这里等你。”她浅浅一笑,起身时的姿态优雅,如同跳芭蕾般轻盈,“我先走了,期待你的到来。”
温辞悠没有看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名片。上面印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后缀标注着“空中旋转餐厅”——那是他和宋栀言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名片的边角,还印着一朵小小的茉莉,和宋栀言最爱的花一模一样。
他拿起名片,指尖传来烫金的微凉触感,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涩。眼前这个何晚星,到底是带着什么目的?可那酷似宋栀言的模样和神态,又让他无法抗拒。
他低头看着名片上的地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栀言的笑脸,与何晚星方才的笑容重叠在一起,难分真假。
晚上八点。
他终究还是想去看看,这个把自己活成宋栀言影子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告别温家后,何晚星没有丝毫耽搁,径直驱车前往那家五星级酒店。
她出手阔绰,直接包下了顶层整一层的空间。
从下午两点便亲自守在现场督工,每一个角落的布置都要亲自确认,绝不允许有半点偏差。
这里不是什么私密的烛光晚餐,而是她精心搭建的、复刻宋栀言记忆的求婚现场,是要让温辞悠在亲友的目光里,彻底沦陷的温柔牢笼。
顶层的空间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域。
宾客区的座椅铺着宋栀言最爱的米白色蕾丝椅套,每一张桌子中央都摆着一小束洁白的茉莉。
淡淡的香气漫过鼻尖,和记忆里宋栀言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墙壁上挂着的不是酒店常规的装饰画,而是何晚星费尽心思淘来的、与宋栀言房间里同款的风景摄影。
连画框的雕花样式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角落的三角钢琴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琴谱,正是宋栀言最常弹奏的那首伤感英文曲。
琴键旁摆着的水晶音乐盒,循环淌出带着哽咽感的旋律。
轻缓的节奏裹着化不开的悲绪,衬得满室暖光都泛着涩意。
宾客区的尽头,是搭建得极尽浪漫的求婚舞台。
舞台背景是巨大的白色纱幔,上面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和珍珠。
风一吹过,便漾出一片细碎的光,像极了宋栀言笑起来时眼底的亮。
舞台中央铺着长长的红毯,一直延伸到入口处。
红毯两侧摆满了白色的玫瑰和茉莉,层层叠叠的花瓣堆积出一条通往舞台的花径。
而这一切,都只是铺垫。
真正的重头戏,藏在后台专属的休息室里。
推开休息室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透明防尘罩包裹着的一件婚纱。
那是程以欣和林依小心翼翼保存的宋栀言最后穿过的那件的样品。
它华丽到极致,要占满整整一间大房才勉强容得下。
蓬松的裙摆层层叠叠如云絮铺展,拖曳在地拉出长长的弧度。
上万颗钻石镶嵌在蕾丝纹路间,在微光里闪着细碎又落寞的光,像谁眼角未干的泪滴。
何晚星穿它足足花了两个小时。
三位造型师合力撑起厚重的裙撑,小心翼翼地调整每一层蕾丝的蓬松度。
确保钻石的折射角度与宋栀言订婚宴上那般耀眼。
钻石与裙摆的重量压在肩头,每动一步都格外艰难。
可她看着镜中逐渐成形的轮廓,眼底满是偏执的期待。
换上婚纱后,她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细细仿着宋栀言的妆容。
眉峰的弧度、唇色的深浅,甚至是笑起来时左边嘴角的梨涡,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发型也梳成宋栀言最爱的低发髻,鬓边别着同款的珍珠发簪。
耳畔脖颈的首饰,都是照着宋栀言曾戴过的款式置办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许久。
镜里的人眉眼身段都像极了那个藏在温辞悠心底的白月光。
她轻声呢喃:“温辞悠,这样的我,能不能让你多停留片刻?能不能,答应我?”
夜色渐浓,酒店顶层的灯光亮得晃眼。
温辞悠的车刚停在门口,就被匆匆迎上来的温父温母一左一右拉住了手臂。
“辞悠,别愣着,快跟我们走。”温母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挣脱不得,只能被半推半搡地往里面走。
穿过摆满白玫瑰与茉莉的长廊,耳边是亲友们若有若无的议论声,还有水晶音乐盒里循环的、带着悲绪的旋律。
直到被拉到那片铺着红毯的舞台前,温辞悠的脚步才猛地顿住。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舞台中央的光影里。
何晚星就站在那里。
一身蓬松华丽的婚纱,裙摆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和记忆里宋栀言穿着它的模样,重合得严丝合缝。
温辞悠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这件婚纱。
他怎么会忘。
宋栀言就是穿着这件婚纱,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体温一点点流逝,最后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那是他这辈子最痛的梦魇,是午夜梦回时不敢触碰的伤疤。
可此刻,何晚星穿着它站在那里,眉眼、神态、甚至是嘴角浅浅的梨涡,都像极了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像宋栀言活过来了。
像她从来没有死去一样。
温辞悠怔怔地看着,耳边的喧嚣瞬间褪去,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忽然,何晚星转身走向角落的三角钢琴。
她在琴凳上坐下,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下一秒,那首宋栀言生前最爱弹的曲子,便缓缓淌了出来。
旋律带着淡淡的伤感,和记忆里的每一个音符都分毫不差,像是宋栀言亲自坐在那里弹奏。
温辞悠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何晚星起身,提着裙摆,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温辞悠的心上。
她站定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宋栀言独有的软糯语调。
“你好,温少。”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觉得朋友这个词对于我们来说太生疏了。”
“我想拥有你,你知道吗?温少,我爱你,你知道吗?”
她重复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温少,我爱你。我想做你的宋栀言,可以吗?我想成为宋栀言,陪你走下去,可以吗?”
温辞悠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他想说,你不是她,谁都替代不了她。
可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轻柔的,带着笑意的,是宋栀言的声音。
“温辞悠,同意她吧。”
“她很爱你。”
“要幸福下去啊。”
温辞悠猛地转头,四下望去。
舞台上只有他和何晚星,台下是亲友们含笑的脸,根本没有宋栀言的影子。
是幻听吗?
还是他太想念她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防线在那句“要幸福下去啊”里,寸寸崩塌。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一下吗?先成为情侣关系,不要这么快订婚,可以吗?”
何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明亮的光。
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可以啊,可以啊!谈一点恋爱也挺好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亲友们笑着鼓掌,温父温母相视一笑,眼底的担忧终于散去了几分。
只有温辞悠站在原地,望着何晚星那张酷似宋栀言的脸,心底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开始,还是另一场更深的沉沦。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像被按下慢放键的电影,温吞又带着几分微妙的试探。
何晚星几乎每天都会来温家。
起初,她总是规矩地待在客厅,要么安静地坐着看杂志,要么模仿宋栀言的样子,为温辞悠泡一杯三分糖的茉莉奶绿加抹茶粉,七十克冰块不多不少。
她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连端杯子的姿势都刻意模仿着记忆里宋栀言的模样,小心翼翼,生怕越界。
温辞悠对此不置可否,既没有主动驱赶,也没有过分亲近,只是偶尔会在她泡好茶时,低声说一句“谢谢”。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关系在这种沉默的默契里渐渐熟络。
何晚星开始敢在温家随意走动,从客厅到书房,再到楼梯口。
直到有一次,温辞悠在房间处理工作,忘了关门。
何晚星抱着洗好的水果路过,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走了进去。
温辞悠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又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那是默许。
从那天起,何晚星便彻底放开了胆子,随时随地都能推开他的房门。
她最爱做的事,就是蹲在床头柜旁,翻出那个木质相框。
相框里是温辞悠和宋栀言的合影——那是高三那年拍的,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绿意,宋栀言穿着层层叠叠的白色短裙,蝴蝶胸针落在胸前,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轻扬,侧脸的弧度柔和又漂亮。温辞悠站在她身后,穿着笔挺的西装校服,少年的眉眼还带着几分青涩,目光却牢牢落在宋栀言身上,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张照片里的你们,真好看。”何晚星用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声音里带着羡慕的喟叹。
温辞悠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相框上,眼神软了几分。
“高三拍的。”他淡淡开口。
“宋栀言高三的时候就这么好看了吗?”何晚星歪头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温辞悠的喉结动了动,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她从小漂亮到大。”
这句话像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何晚星的心上。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与羡慕。原来,有些人的光芒,是从一开始就刻在骨血里的。
而她,永远只能做那个模仿者。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对着温辞悠露出一个和宋栀言如出一辙的浅笑:“真好啊。”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把相框放回原处,转身去给他削苹果。
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温辞悠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女孩,模仿了宋栀言的一切,却唯独模仿不了她眼底那份与生俱来的、不谙世事的纯粹。
何晚星蹲在床头柜前,指尖刚放下那张绿意里的合影,目光就扫到了压在相框底下的另一张照片。
她把照片抽出来,迎着光看。
照片里的宋栀言穿着一袭红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像燃烧的火焰,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整个人明艳得像朵热烈绽放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