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安捏着项链的指尖泛白,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挑衅,死死盯着宋栀言:“想拿回去?可以。”她抬手指向不远处游轮边缘的跳台,那里是专供潜水爱好者使用的区域,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大海,“从这里跳下去,要是没死,自会有人把你捞上来,项链归你;要是死了,那只能算你命薄。”
宋栀言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攥得发白,可看着阮思安手里的项链,眼底的决绝压过了恐惧,刚要迈步上前,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温辞悠拦在她身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一条项链而已,不值得,回头我给你买十条、百条,比这个好百倍的。”
“一条项链?”宋栀言猛地回头,看着温辞悠,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轻笑,眼底满是他看不懂的执拗,“你永远不知道,这条项链对我有多珍贵。”话音落下,她用力挣脱开温辞悠的手,快步走到阮思安面前,抬眼直视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好,我跳。”
“栀言!”温辞悠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会真的答应这种要命的赌约,刚要冲上去动手教训阮思安,就被宋栀言的眼神拦住。
阮思安没想到她真的敢应,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嚣张:“算你有种,别反悔。”
宋栀言没有理她,转身朝着跳台走去。跳台距离甲板有两米多高,她随手抄起旁边堆放的木箱垫在脚下,伸手抓住栏杆,就要翻身爬上去。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揽住她的腰,猛地用力,将她狠狠拽了下来。
“砰”的一声,宋栀言摔进温辞悠的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死死按住。温辞悠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瞪着阮思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阮思安,这是你自己找的死路。”
阮思安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攥着项链。温辞悠根本没再看她一眼,打横抱起宋栀言,大步朝着游轮内部走去,怀里的人挣扎着,却被他箍得更紧,手臂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总统套房的门被“砰”地一脚踹开,温辞悠将宋栀言狠狠丢在床上。她随着柔软的床垫弹起又重重落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温辞悠就俯身压了上来,双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后怕,脸色阴沉得吓人,是宋栀言从未见过的严肃与凶狠:“宋栀言,你好大胆子!居然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宋栀言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去阮思安那里夺回项链,可她的力气在身高186、宽肩窄腰的温辞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无论她怎么扭动、怎么用力,都被他牢牢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从未见过温辞悠如此模样,宋栀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你放开我!”
温辞悠置若罔闻,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阴沉几乎要将人吞噬,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放开你?让你再去跳海?宋栀言,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宋栀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执拗,“我要我的项链!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阮思安!”
“项链我会给你拿回来,你先冷静下来!”温辞悠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心疼,可眼底的怒火丝毫未减。
“冷静不了!”宋栀言拼命挣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温辞悠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你根本不知道那条项链对我有多重要!那是我和他……是我和淮淳曦最后的回忆了!”
“淮淳曦”三个字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温辞悠心底的怒火。他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眼底的痛楚与嫉妒交织在一起,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又是他!为了他的回忆,你就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是吗?”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宋栀言压抑的抽泣声和温辞悠粗重的呼吸声。窗外的海浪拍打着游轮,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失控的争执,平添几分压抑的底色。温辞悠死死地盯着身下的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心里却永远装着另一个人,甚至愿意为了那个人的一点回忆,赌上自己的性命。
僵持了许久,宋栀言见项链迟迟没有消息,心底的焦虑愈发浓烈,眼神一沉,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朝着门口走去。路过温辞悠身边时,她脚步未停,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让开,把门打开。”
温辞悠坐在沙发上,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项链我已经让人去拿了,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不好!”宋栀言回头瞪着他,眼底满是执拗,“我必须现在就拿到它!”
话音未落,她趁温辞悠低头揉太阳穴的间隙,猛地冲过去拉开房门,撒腿就往外跑。温辞悠见状,重重叹了口气,低骂一声:“真他妈不要命了!”随即起身,迈着大长腿追了上去。
宋栀言刚跑出总统套房的走廊,手腕就被温辞悠死死攥住,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得。她疯了似的拍打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的嘶吼:“放开我!温辞悠,你放开我!”
就在这时,两个保镖匆匆赶来,脸色为难地看着温辞悠:“温总,阮小姐死活不肯交项链,说要是我们硬抢,她就跳海……您看这……”
“操!”温辞悠眼底的怒火瞬间燎原,爆了句粗口,抬手就准备亲自去处理。可宋栀言哪里忍得住,那项链本就脆弱,她生怕阮思安再多攥一会儿,会把坠子弄坏,更怕里面那颗小小的钻石出意外。
她猛地用力,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温辞悠的束缚,转身就往阮思安的方向冲。温辞悠眼神一凛,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拦住了宋栀言的去路。不等宋栀言挣扎,温辞悠的脚步声已从身后传来,下一秒,他猛地弯腰,双臂死死抱住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大步往总统套房走去。
“温辞悠!你放我下来!”宋栀言气得捶打着他的后背,双腿不停蹬着,却丝毫撼动不了他的力道。再次被丢回柔软的床上时,她浑身脱力地躺着,眼眶通红,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
温辞悠俯身看着她,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心疼,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的沙哑:“不就是淮淳曦的一颗假钻石吗?你至于这么拼命?我大不了让人去给你找一颗他真正握过的钻石,哪怕是定制同款,甚至比这个好百倍的,都可以。”
宋栀言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与嘲讽,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套:“同款?一百颗?你觉得那些能比得过它吗?”她抬手捂住胸口,声音哽咽得几乎断裂,“那是他当年随口一丢的东西,是我揣着满心的欢喜,在垃圾堆里翻了好久才捡到的。那是我整个青春的执念,是我对他所有心动的痕迹,里面藏着的回忆,是多少钱、多少颗钻石都换不来的!”
温辞悠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疼得闷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终究不懂,那颗小小的假钻石里,藏着她怎样沉甸甸的暗恋与回忆。
那一晚,总统套房里的争执从未停歇。宋栀言闹着、哭着,一次次想要冲出去,又一次次被温辞悠拦下来。直到后半夜,她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趴在床上,渐渐没了声响,带着满脸的泪痕,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似乎陷入了噩梦,眉头紧紧蹙着,身体时不时地轻轻抽搐,嘴里还含糊地呢喃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恐惧与无助。温辞悠坐在床边,看着她脆弱的模样,眼底的戾气彻底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他轻轻为她盖紧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境,随后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陪了她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宋栀言猛地从梦中惊醒,睁眼就看到身边躺着的温辞悠,瞬间瞳孔骤缩,震惊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温辞悠也被她的动静吵醒,缓缓坐起身,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语气平静:“醒了?”
宋栀言定了定神,第一句话依旧是关于项链,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急切:“项链呢?拿到了吗?”
温辞悠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我问问。”
电话接通后,他简单问了几句,挂断电话后,看向宋栀言,语气淡然:“处理好了,项链已经拿到了。”
原来昨晚宋栀言睡熟后,温辞悠便让人加急处理,阮思安最终还是妥协了。而淮淳曦昨晚赶来时,看到的便是阮思安失魂落魄地坐在甲板上,眼神空洞,无论他怎么问,她都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攥着那条项链,直到保镖上前接过项链,她才像是丢了魂一般,瘫坐在地上。淮淳曦见状,只好简单安慰了她几句,便又匆匆去忙项目的事,并未深究其中的缘由。
宋栀言听到项链到手的消息,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温辞悠攥过的红痕,脑海里闪过昨晚他强硬的阻拦、无奈的叹息,还有深夜里为她盖被子的温柔,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看着温辞悠的眼神,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窗外的海平面泛起淡淡的晨光,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驱散了一夜的压抑。游轮依旧平稳地航行在海上,带着未散的余波,和两颗藏着各自执念与温柔的心,朝着远方的海岸线驶去。
宋栀言愣怔了许久,直到温辞悠起身去浴室洗漱,水流声传来,她才缓缓回过神,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极致的焦虑与后怕,此刻却被一种莫名的暖意包裹着。
没过多久,温辞悠洗漱完毕出来,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深色休闲装,褪去了昨晚的阴鸷与戾气,眉眼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温和,只是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可见,显然是一夜未眠的痕迹。
他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在宋栀言面前的床头柜上,语气平淡:“项链在里面,我让人检查过了,没坏。”
宋栀言的目光瞬间被盒子吸引,伸手拿起,指尖微微颤抖地打开。那条熟悉的项链静静躺在里面,坠子完好无损,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上面,折射出微弱的光芒,仿佛藏着无数细碎的回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摩挲着坠子内侧,确认那颗小小的钻石还在,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委屈与愤怒,而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温辞悠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却只是轻声道:“先洗漱吧,楼下餐厅有早餐。”
宋栀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拿着项链起身走进浴室。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头发,想起昨晚的闹剧,想起温辞悠一次次的阻拦、深夜里的守护,心里的执拗渐渐松动了几分。
她知道,温辞悠是为了她好。可那颗钻石里藏着的回忆,是她青春里最滚烫的秘密,哪怕荒唐,哪怕不值,她也无法轻易放弃。
洗漱完毕,宋栀言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连衣裙,将项链重新戴回脖颈间,坠子贴在胸口,像是有了安稳的依靠。走出浴室时,温辞悠已经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件轻薄的外套:“海上风大,披上。”
宋栀言接过外套,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是昨晚争执以来,她第一次对他说软话。温辞悠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总统套房,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路沉默着走到一楼餐厅,这里已经有不少宾客,悠扬的钢琴曲萦绕耳畔,气氛惬意而优雅。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侍者很快送上菜单。宋栀言随意点了几样,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餐厅入口的方向,昨晚看到淮淳曦的身影,让她心里始终有些忐忑,既期待又害怕再次遇见。
温辞悠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却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阮思安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她不会再找你麻烦。”
宋栀言回过神,看向他:“你怎么处理的?”
“没什么,只是让她知道,有些人事不能碰而已。”温辞悠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不值得。”
宋栀言沉默了,低头搅动着面前的牛奶,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那条项链……”
“我懂。”温辞悠打断她的话,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以后不会再拦着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顾着自己的安全。”
宋栀言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满满的温柔与担忧。她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宋栀言下意识地看过去,心脏猛地一跳——是淮淳曦。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西装,身边跟着几个合作伙伴,正谈笑风生地走进来,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与宋栀言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宋栀言的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地低下头,心跳骤然加快,手里的勺子都差点掉在盘子里。温辞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暖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阴霾,却依旧不动声色地为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语气平静:“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栀言低着头,胡乱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看向淮淳曦的方向。他似乎并没有过多在意,很快便和合作伙伴走到了另一张桌子旁坐下,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偶然。
温辞悠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的酸涩像潮水般蔓延,却只是沉默地吃着早餐,没有再说话。
早餐过后,宋栀言借口要去看林依的绘画展示,率先离开了餐厅。温辞悠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阴霾更甚,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淮淳曦这次来游轮的目的,还有他和阮思安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压抑的心情。他知道,宋栀言心里的执念不是轻易就能消散的,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守护她,哪怕只是站在她身后,哪怕她的目光永远不会落在他身上。
而另一边,宋栀言快步走到游轮的展览区,林依的绘画展示已经开始。展厅里人来人往,一幅幅精美的画作挂在墙上,色彩斑斓,充满了艺术气息。林依正站在一幅画前,和几位观众交流着,看到宋栀言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栀言,你可算来了!”
“抱歉,有点事来晚了。”宋栀言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依旧想着刚才在餐厅见到淮淳曦的场景。
林依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拉着她走到角落,低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栀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和阮思安的争执、温辞悠的阻拦说了出来,唯独隐瞒了项链里藏着的秘密。
林依听完,气得咬牙:“阮思安也太过分了!还好温辞悠拦着你,不然你真跳下去了怎么办?”她看着宋栀言脖颈间的项链,疑惑道,“这条项链很重要吗?你居然为了它这么拼命。”
宋栀言摸了摸项链,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嗯,很重要,是我很珍贵的回忆。”
林依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拉着她去看画作:“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看看我的画,怎么样?”
宋栀言顺着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看着一幅幅精美的画作,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了几分。只是她不知道,一场围绕着淮淳曦、阮思安,还有她和温辞悠的暗流,正在这艘奢华的游轮上,悄悄涌动。
而温辞悠站在展厅门口,看着宋栀言和林依谈笑风生的背影,眼底的阴霾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坚定。他知道,前路漫长,他或许永远都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但只要能守护她,他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展厅里的光线柔和,一幅幅画作在射灯下晕开细腻的光影。宋栀言跟着林依的脚步缓缓踱步,指尖偶尔轻拂过画作旁的简介卡片,眼底的烦躁渐渐被艺术的静谧抚平。
林依的画风灵动又细腻,无论是海边落日熔金的绚烂,还是街角烟火人间的温暖,都被她勾勒得栩栩如生,仿佛能让人瞬间坠入画中的世界。宋栀言在一幅名为《暗恋》的画作前驻足良久,目光牢牢锁在画布上。画中是个少女的背影,她倚在梧桐树下,目光遥遥追随着不远处的少年,阳光穿过叶隙洒在她身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恰好勾勒出那份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到不敢言说的悸动。
“这幅是去年的作品,当时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这样的画面,总觉得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情绪。”林依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宋栀言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勉强勾起唇角:“嗯,很有感染力,能让人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画中少女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躲在教学楼的拐角,偷偷望着淮淳曦打球的身影;在图书馆里,假装翻书,实则余光从未离开过他的方向;甚至在他毕业那天,鼓起勇气准备的礼物,最终还是被藏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些细碎、滚烫、未曾宣之于口的暗恋时光,被这幅画轻轻勾起,在心底泛起层层涟漪,酸涩又绵长。
“对了,刚才好像看到淮淳曦了,他和几个朋友也来观展了。”林依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却让宋栀言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在展厅另一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淮淳曦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一幅风景画前,身边围着几个陌生的男士,似乎在低声讨论着什么,侧脸的轮廓依旧俊朗,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宋栀言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她想躲开,怕被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与失态;却又忍不住贪恋这短暂的对视,哪怕只是远远望着,也觉得心头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纠结间,她猛地低下头,拉着林依的胳膊往另一侧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边的静物画好像也很有意思。”
林依察觉到她的慌乱,没有多问,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只是轻声道:“你要是不想见,我们避开就好。”
宋栀言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却忍不住越过人群,偷偷往淮淳曦的方向瞥去。他似乎并未察觉这边的动静,依旧和身边人谈笑风生,神情淡然,仿佛他们之间那些微薄的交集,早已被时光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辞悠发来的消息:“在展厅吗?我过来找你。”
宋栀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暖意,指尖快速回复:“嗯,在《暗恋》这幅画附近。”
没过多久,温辞悠就走进了展厅。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身姿挺拔地穿梭在人群中,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宋栀言的身影。看到她站在画前,眼神落寞,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放缓速度,轻轻走到她身边。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宋栀言回过神,看向他,眼底的落寞尚未散去:“没什么,看林依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