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盛夏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也给林依发了同样的消息，发送完毕后，温辞悠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期待知道答案，又害怕答案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不安。

没过多久，程以欣就回复了消息，文字里满是回忆的感慨：“温总，你是真的没见过那时候的栀言，她对淮淳曦的喜欢，是藏在骨子里的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到淮淳曦根本察觉不到，甚至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默默关注他。高一刚开学，她第一次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的淮淳曦，就红着脸跟我说‘以欣，我好像心动了’，从那以后，她的世界里就悄悄住进了这么一个人。”

程以欣的消息还在继续发来：“她会在早读课偷偷写情书，写了改改了写，厚厚一沓信纸，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里行间全是少女的心事，可从来不敢送出去，只是小心翼翼地藏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外面还裹着好几层书皮，生怕被别人发现；她会特意绕远路走淮淳曦所在的班级楼上，只是为了能偶尔瞥见他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也能让她开心一整天；她的画稿本里，全是偷偷画的淮淳曦的侧影，上课的、走路的、坐在操场看书的，每一张都细致到发丝，却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画完就赶紧合上本子，藏在书包最里面。”

“还有一次，学校里传淮淳曦有了绯闻女友，是隔壁班的女生，说得有板有眼，甚至有人说看到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栀言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整天都蔫蔫的，上课走神，下课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座位上发呆，眼眶红红的。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说没事，可到了放学，她却拉着我躲在楼梯间，偷偷哭了好久，哽咽着说‘哪怕他不知道我，可听到他有喜欢的人，还是好难过’。那时候我们都劝她，说淮淳曦根本不认识她，这样的喜欢太委屈自己了，可她就是听不进去，只是说‘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不用他知道’。”

紧接着，林依的消息也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是啊，高一高二那两年，栀言的心思全放在淮淳曦身上了，那种喜欢浓到化不开，却又淡到不留痕迹。她会默默记下淮淳曦所有的喜好，他喜欢的篮游戏，他爱喝的奶茶口味，他不喜欢的香菜和洋葱，甚至他的生日、星座，记得比自己的都清楚，却从来不敢靠近，哪怕在走廊里偶遇，也会立刻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等他走过去后，才敢偷偷抬头看他的背影。”

“她每天都会在日记本里写关于淮淳曦的小事，今天看到他穿了白色的衬衫，今天看到他在操场打球，今天听到他和同学说话的声音，哪怕只是这些零碎的片段，也能让她写满整整一页。有一次她的日记本不小心掉在地上，被我捡起来，才看到里面全是淮淳曦的名字，还有密密麻麻的心事，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喜欢，可最后都落款着‘他不会知道’。”

林依的消息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以为她早就放下了，毕竟她和淮淳曦从来没有过交集，甚至淮淳曦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可上次同学聚会，有人无意间提起淮淳曦的名字，她手里的杯子都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沉默了好久才勉强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后来私下里她跟我说‘好像还是没办法忘记，哪怕这么多年没见过，哪怕他从来不知道我，可心里的那个位置，还是留着他的影子’。温总，那份喜欢不是时间能冲淡的，它太小心翼翼，太刻骨铭心，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反而像埋在心底的种子，悄悄扎根，从未枯萎，只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表露出来，藏得更深、更沉了而已。”

看着两人发来的长长一段消息，温辞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底，却照不进那份骤然涌起的酸涩与不安，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他早就知道宋栀言曾深爱过淮淳曦，可当听到别人如此清晰地描述她在自己未曾参与的时光里，那份毫无保留的执着、深入骨髓的暗恋，以及小心翼翼到连对方都未曾察觉的卑微时，心里还是像被重物砸中，沉闷得发疼。

他想起樱花林下两人掌心相握的约定，想起她眼底明媚的笑意，想起她在山区里温柔对待孩子的模样，可这些温暖的画面，在“藏在骨子里”“浓到化不开”“还是没办法忘记”的话语面前，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他不知道自己高三以来的陪伴与守护，是否真的能慢慢冲淡她心底那份沉淀了多年的执念，不知道那个关于南市的约定，是否能让她真正放下过往，转身看向一直守在她身边的自己。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辞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满是宋栀言的身影——有她提起淮淳曦时沉默的模样，有她对着樱花微笑的模样，有她在山区里专注记录的模样，更有程以欣和林依描述的，那个为了淮淳曦偷偷写情书、默默哭泣、将所有心事藏在心底的青涩少女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不安渐渐被坚定取代。哪怕她心里还有过往的执念，哪怕这份守护需要耗费更久的时间，哪怕她对淮淳曦的爱意至今未减，他也愿意等。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走进她的心里，一点点取代那些旧时光的印记，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明白，真正的温暖与守护，从来都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阮思安入职后，凭借着“温总初恋”的身份在公司里暗自造势，还悄悄打听着宋栀言的消息。得知宋栀言是温辞悠放在心尖上的人后，她眼底的不甘愈发浓烈，开始暗中计划着挑拨两人的关系——她故意在公司里散布“温总与初恋旧情复燃”的谣言，又借着工作名义接近温辞悠，试图制造暧昧的假象，甚至偷偷模仿宋栀言的穿搭和喜好，想以此勾起温辞悠的注意，一场隐藏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不知道的是，阮思安入职后，仗着自己比温辞悠高两届的学姐身份，在公司里四处散布谣言，刻意模糊“学姐”与“初恋”的界限，甚至添油加醋地说“当年和温总在一起时，他对我百般呵护”。久而久之，“温总与初恋旧情复燃，特意招进公司”的流言在公司里愈传愈烈，连部门同事私下聊天，都带着暧昧的语气议论此事。

更过分的是，阮思安故意借着工作名义频繁出现在温辞悠的办公室，每次进去都不随手关门，偶尔还会拿着文件凑到温辞悠身边，姿态亲昵，故意让路过的同事看到；她还偷偷打听宋栀言的喜好，模仿她的穿搭风格，甚至学着宋栀言的语气说话，试图营造“温总偏爱这类女生”的假象。

这天下午，宋栀言带着亲手做的甜点来温氏找他聊天，刚走到办公区，就听到几个员工在茶水间门口窃窃私语：“你们看到没？那个阮思安又去温总办公室了，门都没关，两人靠得可近了。”

“我就说吧，肯定是旧情复燃了，不然温总怎么会特意录用她，还对她这么宽容？”

“听说阮思安是温总的初恋，当年因为毕业分开了，现在好不容易重逢，估计是要复合了。”

“那宋栀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知道别人要附和了还和温总走那么近不要脸。”

就在这时，温辞悠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宋栀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将阮思安挡在身后，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对她说：“文件放在这里，你先出去。”

阮思安看到宋栀言，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还是装作乖巧的模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还故意对着宋栀言笑。

温辞悠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焦急与心疼：“你听到外面的流言了？”见宋栀言低头不语，他立刻解释，语气郑重而坚定：“栀言，你听我说，我和阮思安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只是我高中时高两届的学姐，当年在学校甚至没说过几句话。她入职后散布的那些谣言，我也是刚知道，是我没及时处理，让你受骂了。”

为了彻底打消宋栀言的顾虑，温辞悠当即拿起内线电话，让助理通知全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会议上，温辞悠当着所有人的面，严肃澄清：“关于我和阮思安的关系，我在此郑重说明，她只是我高中时期高两届的学姐，此前并无任何私人交情，所谓‘初恋’‘旧情复燃’均为不实谣言。后续若再有人私下传播不实信息，一律按公司规定处理。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平息了所有流言。散会后，阮思安脸色惨白地来找温辞悠理论，却被保安直接请出了公司。

办公室里，温辞悠紧紧握着宋栀言的手，眼底满是歉意：“对不起，栀言，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被造谣。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宋栀言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焦急，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朋友我相信你。”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那些刻意制造的误会与谣言，终究没能撼动两人之间的信任，反而让彼此的心，靠得更近了一些。

阮思安入职温氏后，表面上安安分分做着普通员工的工作，暗地里却从未放弃过“成为温辞悠秘书”的念头。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着秘书这个位置，用尽心思布局，拼尽全力想要挤到温辞悠身边。

她先是偷偷观察现任秘书的工作日常，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躲在办公区的角落，记录秘书的工作流程——几点给温辞悠送咖啡，咖啡的温度、甜度如何，整理文件的顺序，甚至是汇报工作的语气和语速，都一一记在本子上，回家后反复模仿练习，连端咖啡的手势都对着镜子矫正无数次。

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她主动揽下部门里最繁琐的工作，哪怕是加班到深夜，也毫无怨言。每次完成任务后，她都会特意绕路经过温辞悠的办公室，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故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成果，语气带着刻意的谦逊：“温总，这是我整理的项目资料，里面补充了一些细节，您看看是否需要调整？”

见温辞悠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多余的反应，她又动起了歪心思。她趁现任秘书外出办事的间隙，偷偷溜进秘书办公室，翻看温辞悠的日程表，提前帮他整理好第二天需要的文件，甚至擅自帮他预约了原本没安排的会议，只为了能在秘书回来后，装作“好心帮忙”的样子，在温辞悠面前刷存在感。

更过分的是，她故意制造现任秘书的工作失误。一次温辞悠要参加重要的行业峰会，需要秘书提前准备好发言稿和参会人员的资料，阮思安趁秘书复印文件的空档，悄悄调换了发言稿的页码，又把几份重要的资料藏在了文件柜的最底层。结果会议当天，秘书拿错了发言稿，关键资料也找不到，导致温辞悠在会上陷入短暂的尴尬。

事后，阮思安立刻站出来，装作“恰巧”找到资料的样子，递到温辞悠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温总，幸好我早上整理文件时看到了这些资料，担心秘书太忙遗漏了，就特意收了起来，您看看是不是这些？”她一边说，一边隐晦地暗示现任秘书能力不足，“秘书岗位责任重大，若是总是出现疏漏，恐怕会影响公司的形象。”

可即便如此，温辞悠依旧没有松口，只是严肃批评了现任秘书的疏忽，依旧坚持秘书岗位需要匹配的资历和能力，拒绝了阮思安的请求。

这天下午，宋栀言来温氏送东西，刚好撞见阮思安又在纠缠温辞悠的秘书，试图打听工作细节。等阮思安离开后，宋栀言叫住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解：“阮小姐，我听说淮淳曦也有自己的公司，规模不小，发展前景也很好。以你的学历和能力，若是去他的公司，完全能得到不错的职位，甚至若是你有意，大可以去争取‘总裁夫人’的位置，那可比在这儿死缠烂打当一个秘书风光得多，也轻松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阮思安眼底未散的偏执上，继续问道：“你这么拼尽全力，甚至不惜耍手段，只是为了成为温辞悠的秘书，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他吗？”

阮思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语气带着几分尖锐：“宋栀言，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喜不喜欢温辞悠，跟你有什么关系？淮淳曦的公司再好，总裁夫人的位置再风光，那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从来都是温辞悠，是能日日守在他身边，是成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上前一步，眼神死死盯着宋栀言，语气里满是疯狂的执念：“秘书这个位置，是离他最近的地方，只有待在他身边，我才有机会让他看到我，才有机会取代你！你以为你霸占着他的身边，就能永远安稳吗？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哪怕拼尽一切，我也要当上他的秘书！”

说完，她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背影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执拗，仿佛只要能当上温辞悠的秘书，就算付出再多代价也心甘情愿。而宋栀言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沉重——她清楚，阮思安的执念，不会轻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