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喜美cp  懒皓cp 

008.我要你我岁岁年

喜美:青梅果的秘密

希望片刻变成永久.”

//

008.「我要你我岁岁年」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清亮通透的金属声响撞在雪白的墙面、透亮的玻璃窗上,层层叠叠回荡开来,方才整间教室沉淀下来的安静,顷刻间被汹涌的少年喧闹彻底撕碎。

此起彼伏的动静填满每一寸空间。

前排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说笑打闹,追逐着跑出座位,女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换着今日的课堂琐事、傍晚要去逛的文具店,清脆嬉笑声揉杂在所有嘈杂里,揉出独属于高中少年时代鲜活滚烫的烟火气。

窗外是初秋柔和的天光,桂花枝叶层层叠叠舒展,细碎阳光透过叶缝落进教室,落在满地走动、收拾行囊的少年少女身上,光影晃动,满是蓬勃朝气。

教室里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祁美年依旧是一贯温吞柔和的模样。

偶尔有同学道几句别。

每一句招呼落在耳中,祁美年都会微微抬起头,一双干净温润的杏眼弯起浅浅的弧度,唇角浮起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声音轻柔温软地一一轻声回应,语调平和舒服,没有半分敷衍。

等身边大半同学都已经涌出教室,走廊里的人流渐渐稀疏,她才单手提起搭在椅背上的书包,肩头轻轻一挎,缓步走出教室门。

长长的走廊被西斜的夕阳斜斜铺满,暖金色的光线穿透一整排落地玻璃窗,直直泼在走廊外侧的金属栏杆上,冷硬的银色栏杆尽数被镀上一层软糯融融的金边,空气里漂浮着无数细小浮沉,在清晰分明的光影缝隙里慢悠悠上下晃动,像撒了一把细碎星光。

宋喜旭就斜斜倚靠在最靠近楼梯口的那一段栏杆旁,身形挺拔修长,脊背微微向后轻抵栏杆,双腿随意交叠。身上统一的蓝白夏季校服没有规规矩矩穿好,袖口随意向上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骨节分明的小臂,一件轻薄的黑色连帽薄外套松松搭在他手腕之间,随风轻轻晃荡。

他侧过半边身子,正偏头同身侧的顾沸辰、周懒屿闲谈,薄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散漫笑意,眉眼生得锋利俊朗,眼尾微微向上轻挑,自带少年人独有的张扬痞帅,周身漫开一股随性耀眼的气场。来来往往从走廊经过的女生,几乎没人能忍住不悄悄侧目偷看,视线落在他身上停留短短一瞬,又骤然慌乱地飞快移开,脸颊悄悄泛起薄红,脚步不自觉加快,生怕被当事人察觉自己直白的目光。

顾沸辰眼尖,余光早早捕捉到缓步朝这边走来的祁美年,当即抬手重重拍了拍宋喜旭的肩膀,下巴朝着祁美年走来的方向轻轻一抬,语气裹着十足的玩味打趣:“喜旭,快看,新转来的那个女生,你跟她认识?”

宋喜旭闻声缓缓抬眼,目光轻飘飘掠过远处缓步前行的少女,视线在她清秀柔和的面容上短暂停顿两秒,才不急不缓落回顾沸辰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多余情绪:“哦,她啊,我发小。怎么突然问起她?”

“发小?”顾沸辰猛地挑起眉毛,立刻侧头和身旁的周懒屿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藏满戏谑笑意的眼神,眼底的调侃几乎快要溢出来。

宋喜旭敏锐捕捉到两人眼底不怀好意的笑意,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多了几分不自在:“你们俩笑什么?不过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周懒屿顺势抬起胳膊,大大咧咧搭在宋喜旭肩头,半个身子贴近他,笑容促狭又狡黠,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我看可远远不止简简单单发小这么简单,你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我俩跟你认识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穿?根本瞒不过我们。”

宋喜旭唇角扯出一声轻嗤,故作不在意地偏开视线,佯装威慑:“少在这儿胡乱揣测,再乱嚼舌根,小心放学路上我收拾你们两个。”

顾沸辰半点不怕他的威胁,紧跟着接话拆台,字字清晰:“喜旭,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清白,那股独一份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跟你平日里对待我们兄弟的冷淡敷衍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句话刚落,宋喜旭脸上那副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散漫神态瞬间僵硬一瞬,下意识翻了个白眼想要开口反驳,可双耳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粉色顺着耳廓一路缓缓蔓延至耳尖。他梗着脖颈,嘴硬不肯承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少胡说八道,纯属凭空捏造。”

“行行行,我们不打趣你了。”顾沸辰见好就收,及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神情稍稍严肃几分,转开话题问道,“昨天隔壁三班那个男生,放学把乐颜堵在巷子深处为难的那件事,是你出面解决的?”

提到这件事,宋喜旭眼底漫开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冰凉的金属栏杆,节奏缓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我那天只是恰巧路过那条小巷,要是我晚到一步,真不知道那个女生要被纠缠到什么时候。”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道清亮干脆的女声从三人身后不远的位置传过来:“周懒屿,你英语老师划的重点笔记抄完了吗?我明天一早早读就要用来背诵,急着要用。”季皓慈站在她身后说道。

周懒屿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回头大幅度摆了摆手,语气爽快应下:“还没整理完呢,放心,等我全部抄好立马给你送到课桌上去,绝对不会耽误你明天早读使用!”

此刻祁美年恰好走到走廊中段的岔路口,身侧并肩走着同班新认识的好友秦暖识,两人挨得很近,压低声音低声交谈,氛围融洽温和。

祁美年侧头看向身边性子柔软的秦暖识,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局促,轻声开口:“暖识,我才刚转学过来没几天,学校里教学楼、食堂、图书室、操场的路线全都记不熟,明天早读下课你有没有空,带我熟悉一遍校园好不好?”

秦暖识生得温顺和善,待人向来热忱爽快,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点头应允:“当然没问题!明天早读下课铃声一响我就等你,挨个带你逛遍每一处地方,教学楼每层教室、一楼食堂各个窗口、后山图书馆还有塑胶操场全都指给你看,保证半天下来你就能把学校路线记得清清楚楚。”

两人轻声交谈的全过程里,宋喜旭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追随着祁美年的身影,不曾有片刻移开。见她们二人话音落下、交谈结束,他当即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两三步便跨过走廊余下距离,稳稳停在祁美年身前,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二人从未分开许久:“走了。”

祁美年缓缓抬眼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眼底漾开一层浅浅柔和的笑意,故意带着几分轻快打趣的语调应声:“是是是,全都听宋大帅哥安排。”

说完她转头,朝着一旁站在栏杆边的顾沸辰、周懒屿,还有身侧的秦暖识轻轻挥了挥白皙的手掌,声音清甜软糯:“大家明天见啦,明天课堂上再见。”

“明天见!”几人齐齐应声,目光落在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上,眼底都带着善意的笑意,静静目送他们一同走出教学楼大门。

傍晚夕阳的暖红余晖铺满整片空地,将两道并肩前行的身影拉得格外颀长,两道影子在地面轻轻交叠缠绕,晚风轻轻拂过,空气里像是揉进了融化的蜜糖,裹着一层温柔无边的金边,定格成一幅缱绻温柔、岁月静好的少年画卷。

踏出教学楼正门,两人顺着校门外僻静的柏油小路,朝着青垂巷的方向缓步走去。这条小路平日里车流稀少,此刻放学时段也只有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学生,彼此说说笑笑擦肩而过,少年少女的喧闹声随风飘散,消散在两侧茂密的梧桐林间。

道路两旁栽种着一排排生长多年的梧桐树,粗壮枝干向道路中央舒展,层层叠叠的翠绿枝叶遮蔽大半天空,风一吹,泛黄的老叶脱离枝桠,打着旋悠悠飘落,落在路面、肩头。

宋喜旭走在祁美年身后半步的位置,耳朵里塞着一对白色无线蓝牙耳机,指尖垂在身侧,时不时低头轻轻滑动手机屏幕,似乎在翻看消息,一路安静得没有多言。祁美年走在前方,脚步放得缓慢松弛,视线频频落在路边随风飘零的梧桐落叶上,心底漫开一股踏实安稳的暖意。

前方不远就是承载了两人全部童年回忆的青垂巷,巷子里住着从小相伴长大的街坊邻里,巷口老槐树、巷尾小卖部、家门口的桂花树,每一处角落都刻满二人从小到大相伴嬉闹的细碎回忆;身旁又是阔别一整个暑假未见、从小一起长大的宋喜旭,这份熟悉又安心的踏实感,清晰真切地填满她整颗心脏。

安静走了很长一段路,祁美年忽然停下脚步,原地转过身,微微仰起小脸,倒着向后倒退行走,双手乖巧背在身后,褪去平日里教室里安静读书的书卷气,平添几分灵动娇俏的孩童模样。她抬眼看向始终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的宋喜旭,轻声提醒:“别一直低着头看手机,路边梧桐树这么多,再不抬头小心直直撞上去。”

可宋喜旭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提醒,视线依旧牢牢黏在手机屏幕上,指尖还在持续滑动,没有丝毫抬头回应的迹象。

祁美年看着他这副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心底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委屈,轻轻叹了一口悠长的气,语调带着淡淡的埋怨,软软地嘟囔出声:“唉,某人嘴上说得好听,当初听说我要转学回来高兴得不行,结果才分开一个暑假没见,现在反倒变得这么冷淡不理人,也太高冷了吧。”

话音落下,她赌气似的转过身,打算不再同他搭话,径直往前继续走。就在她转身迈步的瞬间,身侧伸来一只温热修长的手掌,轻轻攥住她纤细的胳膊,力道温柔克制,没有半分粗鲁,只是轻轻向身旁一带。

祁美年脚步踉跄两步,下意识扭头,满眼疑惑地望向宋喜旭,余光扫到身侧近在咫尺的粗壮梧桐树干,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倒退走路,差一点就要直直撞上繁茂的树枝。

她微微瘪起唇角,小声调侃,语气里裹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原来你心里还知道在意我,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手机呢……”

后半句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化作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细碎喃语,耳尖悄悄浮起一层浅淡绯红。

宋喜旭将她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唇角漫开一抹清淡柔和的笑意,抬手缓缓摘下双耳中的蓝牙耳机,捏在指尖随意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她略显委屈的小脸上,故意拖长尾音,嗓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我们大学霸走路都不看前路,万一真撞到树上委屈哭了,到时候我可哄不好。”

“哦……”祁美年闷闷应了一声,脑袋微微低下,看上去像是真的生出了几分小情绪。

宋喜旭一眼便看穿她藏不住的小心思,微微歪了歪脑袋,凑近半步,放软语调轻声询问:“生气了?”

祁美年飞快抬眼瞥了他一下,立刻别开视线,自顾自抬脚朝前慢悠悠行走,边走边小声抱怨:“刚刚是谁摆出一副高冷模样不肯理我,现在又装作贴心好人关心我,两面派。”

宋喜旭看着她闹别扭的可爱模样,无奈低笑一声,抬脚快步追上她的步伐,跟在她身侧同行:“不过短短一小会儿没说话而已,至于这么计较吗?”

祁美年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他,眼神认真,语气执拗:“一小会儿也不行。”

宋喜旭闻言微微弯腰,同她拉近距离,眉眼含笑打趣:“我们大学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一句话让祁美年骤然怔愣,心底默默反问自己。她其实不会这样的,就算是交好的季皓慈,她也不会大度计较,可唯独面对宋喜旭时,一丁点被忽视的小事,都能轻易牵动她的情绪,让她忍不住心生委屈、闹起小脾气。

念头转过,祁美年只觉双耳骤然发烫,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不肯落于下风地反将一军,微微把脸凑近他一点,佯装不悦开口:“那又怎么样?难不成宋大帅哥嫌我麻烦、嫌我烦人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又飞快偏过头,避开两人近距离对视的视线。

宋喜旭望着她口是心非、故作强硬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笑着轻声妥协:“好好好,我的大学霸,是我的不对,是我多嘴说错话了。”

见祁美年依旧不肯主动搭话,他缓缓抬起手臂,手掌轻轻搭在她单薄的肩头,语气带上一点微微求饶的软糯,褪去平日里少年张扬的痞气:“我的小年年,别生气好不好,全是我的错,下次再也不敢了。”

祁美年故作矜持,慢悠悠拖长语调追问:“不敢什么了?你倒是说清楚。”

“不敢只顾着看手机,冷落忽略你了。”宋喜旭乖乖顺着她的话作答,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祁美年再也绷不住故作冷淡的神情,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清脆笑意落在晚风里:“算你识相,勉强原谅你了。”

宋喜旭唇边的笑意愈发浓郁,顺势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头,两人并肩往前走,动作自然又亲昵:“多谢小年年大人有大量,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

祁美年被他温柔哄劝的话语逗得笑出声,也没有抗拒他搭在肩头的手臂,任由他揽着自己缓步前行。

她微微抬眼望向头顶辽阔的傍晚天空,整片天际都被晚霞层层浸染,橘红、粉紫、鹅黄、浅橙各色霞光交织缠绕,层层晕染开绚烂又柔和的无边色彩,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她轻声感慨:“真好啊。”

宋喜旭侧头看向她被霞光衬得柔和清秀的侧脸,低声打趣:“什么真好?是我陪着你的感觉很好?”

祁美年无奈地轻轻摇头,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笑意:“拉倒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说的是,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朝夕相伴,这种日子是真的很好。”

宋喜旭扭头静静凝视身侧的少女,漫天晚霞细碎光点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之上,投下一圈淡淡的柔和阴影,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语调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真切欢喜:“怎么,分开这段日子,是不是每天都盼着能和我待在一块儿?”

祁美年哭笑不得,轻轻瞥他一眼,笑意盈盈:“你还是老样子,半点没变,又臭屁又自恋,一点收敛都没有。”

宋喜旭轻轻挑眉,语气裹着独一份的宠溺:“无妨,我允许你日日惦记我,从今往后,上学、放学所有路程,我都会全程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祁美年清脆的笑声顺着微凉晚风飘散开来,宋喜旭侧头静静注视她开怀浅笑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柔软温柔,这份独独属于祁美年的深情与迁就,是旁人穷尽所有,也无法窥见分毫的特殊对待。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闲谈着暑假各自发生的趣事、校园里新鲜遇见的同学老师,慢悠悠行走,不多时便抵达青垂巷入口那棵伫立数十年的老槐树下。

这棵老槐树是整条青垂巷所有人共同的念想,粗壮的树干需要两个成年人伸手环抱才能圈住,层层叠叠繁茂枝叶向四方肆意舒展,遮天蔽日,形成一大片天然阴凉,见证了整条巷子数十年的岁岁年年,更是宋喜旭与祁美年二人全部童年回忆的载体。

儿时无数个春夏,他们总爱在这棵老槐树下追逐打闹,槐花盛开的季节一同弯腰捡拾落在地面的洁白槐花,拴上粗麻绳自制简易秋千,一人推、一人坐,晃荡着度过无数个无忧无虑的午后,树下藏着两人数不尽的细碎美好,每一寸树皮、每一片落叶,都镌刻着二人相伴成长的痕迹。

两人刚走到槐树浓密的树荫之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便从石凳方向迈着小短腿飞快朝他们奔来。是住在巷中段王家的小孙女乏乏,身上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粉白格子连衣裙,乌黑柔软的头发扎成两个圆圆的小辫子,发尾系着一对蓬松的粉色蝴蝶结,白色小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哒哒哒哒清脆细碎的脚步声。

小女孩一路奔跑到宋喜旭身前,当即张开小小的双臂,牢牢抱住他的腰,仰起一张圆圆软软的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望着他,嗓音软糯清甜,奶气十足:“小旭哥哥,你放学回来啦!乏乏搬小板凳在树下等你好久好久了!”

宋喜旭见状立刻弯腰屈膝蹲下身,平日里那股张扬不羁的痞气尽数消散干净,整张脸上只剩下化不开的温和柔软,宽厚手掌轻轻落在乏乏柔软的头顶,细细摩挲她的发丝,轻声关切:“我们乏乏特意在这里等哥哥?怎么不在家里待着,傍晚夕阳晒人,待久了皮肤会晒红。”

乏乏用力重重点头,小脑袋晃动得发间粉色蝴蝶结跟着左右摇摆,奶声奶气地解释:“爷爷算好时间,说小旭哥哥这个点一定会从这条路回来,乏乏就搬小板凳坐在树下等,想等哥哥回来一起玩。”

说话间,她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不远处一排长条青石凳,石凳上坐着几位吃完晚饭出门乘凉的老街坊爷爷奶奶,每个人手里摇着蒲扇,目光温和地望向这边,眼底满是善意打趣,时不时低声说笑两句。

祁美年也跟着半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杵在膝盖上,眉眼含笑看着眼前软糯可爱的小姑娘,侧头调侃身侧的宋喜旭:“看来我们宋大帅哥在整条青垂巷的人气都不低,连小丫头都心心念念等着你。”

宋喜旭抬眼看向她,脸上露出几分浅浅得意,语气带着小骄傲:“那是自然,整条巷子不管老人小孩,谁不喜欢我?”

乏乏闻言立刻扭过圆圆的小脸,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祁美年,小声发问:“漂亮姐姐,你是谁呀?你长得好好看,是小旭哥哥很好的朋友吗?”

祁美年刚准备柔声开口回答,一旁摇着蒲扇的王爷爷率先放声大笑,洪亮的嗓音打断她的话,打趣道:“乏乏,这哪里只是普通朋友,这是你以后的嫂子!”

短短一句话落下,祁美年脸颊瞬间涌上一层滚烫绯红,粉色从两颊一路蔓延至耳尖,她微微低下头,纤长手指不自觉轻轻绞着校服衣角,一双温柔眉眼间盛满难以掩饰的羞赧,连脖颈都悄悄染上浅红。

乏乏似懂非懂地小声重复:“未来嫂子?”转瞬一双眼睛骤然亮起来,当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拉住祁美年的手掌,语气激动又期待:“姐姐难道是小旭哥哥的女朋友吗?”

祁美年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顶,耐着性子柔声解释:“爷爷是故意开玩笑逗我们的,姐姐只是和小旭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是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而已。”

乏乏半信半疑,立刻转头望向身旁蹲着的宋喜旭,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求证:“小旭哥哥,爷爷刚刚说的是骗人的对不对?”

宋喜旭垂眸看向身侧脸颊通红、羞得抬不起头的祁美年,眼底藏着一层清晰的笑意,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开口否认,只是安静任由小丫头歪着小脑袋独自琢磨猜测,眼底温柔的视线始终落在祁美年身上不曾挪开。

片刻后两人一同站起身,走到青石凳旁,祁美年抬手轻轻捋了捋额前被晚风吹散的细碎碎发,一只手轻轻叉在腰侧,对着王爷爷露出几分撒娇般的无奈,轻声开口:“王爷爷,我今天才刚转学回来第一天,您就拿我和喜旭开玩笑,万一玩笑开太大,把我吓得不敢常回巷子怎么办?”

王爷爷乐呵呵地不停摆手,蒲扇慢悠悠摇着:“祁丫头可别多想,我们哪里是取笑你,我们整条巷子的老街坊全都看着你们俩长大,青梅竹马一同相伴十几年,郎才女貌站在一起格外般配,我们这群老人早就盼着你们俩能走到一块儿了。”

周围坐着乘凉的爷爷奶奶纷纷跟着附和点头,住在隔壁的章奶奶主动伸手拉住祁美年的手掌,老人家掌心带着常年劳作沉淀下来粗糙温暖的岁月温度,语气温和慈爱:“这下可太好了,祁丫头总算回来了,往后能天天陪着小旭一同上下学,省得这小子之前每天放学独来独往,看着孤零零的。”

宋喜旭侧头望向身侧的祁美年,眼底漾着清晰柔软的暖意,顺着老人家的话乖巧点头应声:“章奶奶说得没错,有她一路陪着,确实很好。”

两道目光猝不及防在空中相撞,祁美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尴尬羞涩,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两人相视一望,同时轻轻弯起眉眼,弯弯的眼尾像春日盛放的桃花,柔和动人。

章奶奶继续拍着她的手背,絮絮叨叨温和说道:“小旭这孩子平日里看着一副吊儿郎当、不服管束的痞模样,实则内心细腻体贴,尤其是对你,心思更是细致周到,能有你这样温柔大方懂事的小姑娘陪着他,他阿婆夜里睡觉都能笑着醒过来。”

老人家一句接一句的打趣,让祁美年脸颊红意久久褪不下去,宋喜旭见状连忙笑着开口解围,语气带着几分护短:“好啦好啦,各位爷爷奶奶别再打趣她了,我就这么一个温柔安静的大学霸,玩笑说多了,等会儿真把她吓得不敢往巷子里来了。”

几位老人闻言笑得更加开怀,纷纷打趣宋喜旭时时刻刻都在护着祁美年,满眼都是看好两人的笑意。

可这番维护落在祁美年耳中,心境却截然不同,心底悄悄漫开一层甜丝丝的暖意,悄悄抬眼看向身侧为自己解围的少年,心底柔软一片。

几人又同巷子里的长辈闲聊片刻,祁美年简单同各位爷爷奶奶说了几句自己转学后的校园近况,道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惦记,才和宋喜旭一同同长辈们道别,顺着青垂巷蜿蜒曲折的石板小路往巷子深处走去。

青垂巷的小路弯弯曲曲向深处延伸,道路两侧是一排排老式居民宅院,白墙黑瓦的屋檐错落排布,院墙上爬满大片郁郁葱葱的翠绿爬山虎,藤蔓顺着墙面肆意生长,层层绿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微凉晚风缓缓吹拂而过,裹挟着路边草木清新淡雅的香气,还有老宅子灶台飘出的淡淡烟火气息,安静闲适,惬意舒心。

宋喜旭行走时,脚尖无意识踢着路边滚落的细小石子,石子顺着青石板滚出去很远,他语气自然随意地开口邀约:“等会儿直接去我家里吃晚饭吧,我阿婆今天一早听说你今天放学回来,一整个上午都在厨房忙前忙后,特意做了满满一桌子你从前最爱吃的菜,咱们要是不去,老人家肯定会失望。”

祁美年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满满的期待,立刻轻快点头应允,语气满是怀念:“好啊,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过阿婆亲手做的饭菜了,光是想想那些熟悉的味道,都忍不住嘴馋。”

两人边走边闲谈,很快走到祁美年家宅院门外,木门院门虚虚掩着,没有上锁。推开木门走入小院,院墙一圈栽种着数十株月季,此刻正值盛放花期,姹紫嫣红各色花朵开得热烈繁茂,浓郁清甜的花香漫满整座小院。

穿过花圃走到客厅外侧,外婆正倚靠在一把老旧藤编摇椅上,眯着双眼,手中慢悠悠摇着一把蒲扇,静静沐浴傍晚柔和夕阳。听见院门推开的动静,外婆立刻直起身子,脸上瞬间铺满温和笑意,声音慈爱温柔:“美年回来啦?今天在学校累不累?新班级、新老师同学都适应习惯了吗?”

祁美年快步走到外婆身侧,伸手亲昵挽住老人的胳膊,半边身子轻轻依靠在外婆肩头,语气软糯撒娇:“外婆我一点都不累,班上的同学和任课老师都特别和善友好,我相处得很舒服。”

外婆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挂念:“回来就好,快去楼上房间换一身宽松舒服的衣服,洗把脸整理一下,等会儿跟我一同去隔壁喜旭家里吃饭,方才阿婆还特地过来院子里问了一遍你回来没有。”

祁美年应声走上二楼自己的卧室,房间常年由外婆细心打扫收拾,一尘不染,屋内所有陈设都保持着她离开前原本的模样,没有半分变动。靠窗书桌整齐码放着各类课本习题,窗台摆放几盆小巧清新的绿植盆栽,傍晚暖金色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满整张床铺,屋内暖意融融。

她打开衣柜,取出一件柔软亲肤的米白色纯棉宽松上衣,搭配同色系浅杏休闲长裤,简约干净的款式衬得她气质愈发温柔恬淡。她抬手将及肩柔软长发松松挽成一个松散丸子头,几缕细碎柔软的发丝自然垂落在脸颊两侧,褪去校服的拘束,清爽又满是清甜少女感。简单换好衣物,到卫生间洗去脸上一路沾染的薄尘,整理妥当后,便同外婆一道出门,去往隔壁宋喜旭家中。

两家宅院相隔极近,仅仅隔着一堵矮院墙,出门拐一个短短的拐角便抵达宋喜旭家院门。

宋家小院中央栽种着一棵长势旺盛的桂花树,如今还未到金秋开花时节,却早已枝繁叶茂,浓密枝叶铺满半座庭院。两人刚抬脚跨入院门,便看见宋喜旭端着一只白瓷大碗从厨房快步走出来,碗里盛着滚烫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洁白瓷碗衬得他手指骨节愈发分明。他行走时动作小心翼翼,手臂稳稳托住碗底,生怕滚烫汤汁洒出半分,温柔细致的模样,和平日里在校张扬痞帅的少年判若两人。

阿婆手里拿着成套碗筷从厨房紧跟着走出,看见祁美年与外婆进门,脸上立刻笑开褶皱满满的眉眼,热情地连忙招呼两人落座:“祁丫头可算来了,快过来坐,所有菜刚刚全部端上桌,就等你们祖孙二人开饭。”

“阿婆,实在麻烦您特意为我忙活一大桌饭菜,辛苦您了。”祁美年面带浅浅笑意,微微躬身,礼貌地道谢。

“跟阿婆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见外。”阿婆笑着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饭桌旁干净木椅上坐稳,温柔叮嘱,“快坐下尝尝味道,要是哪道菜不合你的口味,阿婆再回厨房重新给你调整。”

几人相继围坐在四方木餐桌旁,祁美年抬眼望向满满一桌子丰盛菜肴,视线扫过每一盘熟悉菜品:色泽鲜亮酸甜适口的糖醋鱼、油亮入味的可乐鸡翅、嫩滑鲜香的番茄炒蛋、清爽解腻的清炒时令蔬菜,中间摆着那碗宋喜旭方才端出的滚烫排骨汤,各色菜肴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起心底积攒许久的食欲。

“阿婆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光是看着卖相,就知道味道一定绝佳。”祁美年眼底盛满真切笑意,由衷夸赞。

阿婆被小姑娘一番夸赞哄得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常来家里,阿婆每天换着花样给你做爱吃的菜,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宋喜旭坐在祁美年身侧,闻言立刻故作委屈地垮下眉眼,佯装吃醋开口:“阿婆您也太偏心了,我天天在家陪您吃饭聊天,您从来没说要把我养胖,祁丫头才刚回来,您就事事都惦记着她。”

阿婆轻轻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盛满长辈独有的宠溺,半点没有责备之意:“你这臭小子平日里总惹我操心生气,祁丫头乖巧安静,温柔懂事,有空还愿意坐下来陪我唠家常,她难得回来一趟,我心里自然高兴。”

“好好好,您说什么都对,我认输。”宋喜旭故作举手投降,转头侧头看向身旁的祁美年,两人视线相撞,不约而同相视一笑,藏着旁人不懂的默契。

外婆坐在另一侧,手中慢悠悠摇着蒲扇,轻声感慨:“美年离开青垂巷这段日子,整条巷子的老街坊几乎天天都会上门问一句她什么时候回来,如今总算回来常住,我们这群长辈心里也彻底放下心来。”

“是啊,往后每天都能见到巷子里各位爷爷奶奶,闲暇之余还能时常过来陪阿婆、外婆一同吃饭闲谈,光是想想就觉得满心欢喜。”祁美年笑弯一双杏眼,侧头看向身旁的宋喜旭,尾音故意拖长几分,轻快打趣,“宋大帅哥,以后有我天天陪着你上下学,你再也不用孤身一人啦。”

宋喜旭手中筷子正夹起一块完整糖醋鱼肉,听见她的玩笑话,当即抬眼望向她,眼底翻涌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指尖动作细致地剔除干净鱼肉上所有细小鱼刺,将毫无刺的鲜嫩鱼肉稳稳放进她面前白瓷小碗里,低声回应:“没错,我们大学霸能够回来,我心底的欢喜根本藏不住。快尝尝这块鱼,我特意叮嘱阿婆少放了白糖,怕甜味过重你吃着腻口。”

祁美年低头看向碗里剔除干净鱼刺的鱼肉,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暖洋洋的温热,拿起筷子夹起鱼肉送入口中,酸甜软糯的熟悉滋味在舌尖化开,和儿时无数次吃到的味道分毫不差,她眉眼舒展,满足地轻声赞叹:“太好吃了,外面饭店的糖醋鱼,都比不上阿婆亲手做的地道香甜!”

阿婆闻言,又连忙拿起公筷,给她碗里添了一块炖得软烂脱骨的排骨,慈爱叮嘱:“好吃就多吃一点,锅里还炖着,不够阿婆再去给你盛。”

整顿晚饭过程中,宋喜旭始终安静坐在她身侧,一边自己吃饭,一边时不时留意她碗中空缺,细心地为她夹各类爱吃的菜肴:剔除鱼刺的鱼肉、剥去外壳鲜嫩虾仁、清爽适口的青菜,短短片刻,她面前小碗便被各类菜肴满满堆起。

对面坐着的阿婆与外婆静静注视着两个孩子自然亲昵的相处模样,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发自内心的欣慰柔和笑意。

傍晚微凉晚风透过敞开的木窗缓缓吹拂进屋内,裹挟着庭院草木的淡淡清香,还有桂花树若有似无的浅淡花香。餐桌上饭菜热气袅袅向上蒸腾,屋内长辈闲谈、少年少女说笑的欢声笑语接连不断,屋顶悬挂的暖黄色老式灯泡,柔和光晕笼罩整间屋子,将眼前一切衬得温馨圆满,岁月温柔。

祁美年低头安静咀嚼着碗里温热饭菜,余光悄悄落在身侧细心照料自己的宋喜旭身上,再抬眼望向对面慈祥温和的外婆与阿婆,心底默默庆幸:这次回到青垂巷,真是再好不过的决定。

往后漫长岁月,有从小青梅竹马、事事迁就包容自己的宋喜旭朝夕相伴,有疼爱自己的外婆、慈祥和蔼的阿婆时刻守护,还有整条巷子热忱和善的老街坊相伴左右,安稳栖身于这条温柔绵长的青垂巷,往后岁岁年年,皆是舒心美好的光景。

而身旁的宋喜旭,目光始终流连在身边眉眼弯弯、笑意清甜的祁美年身上,眼底浓稠的温柔再也无法掩藏,心底默默轻声念着独属于自己的心里话:欢迎回家,我的大学霸。

从前漫长时光里,整条青垂巷只有我一人守着所有回忆独自等候,从今往后,巷子里一年四季,朝朝暮暮,都有你陪在我身旁,往后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