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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桂香漫过

喜美:青梅果的秘密

“与炽热盛夏告别奔赴金秋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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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桂香漫过」

开学已过半月,秋意像浸了水的棉絮,在海岸高中的角角落落慢慢洇开。

教学楼前的桂花树攒了一整个夏天的力气,终于把枝头压得沉甸甸的——细碎的金粒儿挤挤挨挨缀在枝桠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铺得地面像落了层融化的阳光。

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浓得化不开,却偏生不腻,倒像谁把蜂蜜罐子斜着搁在窗台上,让那点甜慢悠悠淌出来,连穿堂而过的风都沾了蜜,绕着红砖教学楼的飞檐打了个转,又钻进操场边的铁丝网,偷偷往每个少年心里钻。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把教学楼的墙面晒得发烫。

祁美年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浅蓝色的校服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鞋尖轻轻碾过地上的桂花瓣,碎成更细的金粉。

她高扎着马尾,发丝利落束在脑后,发梢随着动作扫过校服后背,像只振翅欲飞的白蝴蝶,看着轻盈,却透着股不娇弱的韧劲。

她没急着往里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清亮地打量着这所新学校。

篮球场上传来“砰砰”的拍球声,几个穿球衣的男生正挥汗如雨,跃起投篮时露出的腰线被阳光晒得发亮,爽朗的笑闹声混着桂香漫过来;操场边的长椅上,女生们捏着冰汽水闲聊,吸管戳破瓶盖的“滋啦”声脆生生的,惊飞了落在栏杆上的麻雀;就连公告栏里泛黄的通知,被风掀得轻轻晃,都透着股鲜活的少年气。祁美年的眼里没有半分初来乍到的怯懦,只有对新环境的好奇与坦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清爽得像刚掠过枝头的秋风。

踩着满地桂香往里走,鞋底碾过落叶与花瓣,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走到教学楼前的花台边,她停下脚步,双手随意叉在腰侧,脊背挺得笔直,仰头望向爬满藤蔓的红砖墙面。

浅绿的卷须缠绕着斑驳的纹路,像在诉说这所学校的旧时光。二楼窗口偶尔探出几个说笑的脑袋,女生的马尾和男生的碎发在风里飘着,清脆的笑声落下来,惊得花台里的月季轻轻晃了晃花瓣。

身后篮球场的拍球声更响了,混着浓郁的桂香钻进鼻尖,她心里轻轻叹着“这地方倒真不错”,唇角弯出干净利落的弧度,声音清亮温和,像山涧的泉水漫过鹅卵石。

转身要往楼梯口走时,一阵风恰好吹过,掀起校服衣角的小角,似在替她应和。她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干脆,眉眼间的温柔里,藏着一股不拖泥带水的利落劲儿。

楼梯是老式的水泥台阶,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像敲在绷紧的鼓面上。

她拾级而上,浅蓝色的校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迎面走来的同学,目光总会在她身上多停留两秒——不是因为她是生面孔,而是她眼里那汪温温柔柔的笑意,像盛着一捧暖阳,干净澄澈,不带半分扭捏,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她微微颔首,露出浅浅的笑,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悬在枝头的弯月,清爽又舒服。

到了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缝的呜呜声,像谁在低声哼歌。她仰着头,目光在教室门口的班牌上慢慢扫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栏杆,锈迹蹭过指尖,留下一点粗糙的触感。忽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却很快稳住了身形,没有半分慌乱,只轻呼了一声“呀”。

撞她的人也停了下来,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那是个很高的男生,穿同款浅蓝色校服,拉链松松垮垮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T恤上印着潮流的图案。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眼里还带着刚从手机屏幕移开的茫然。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了两下,就要侧身离开。

祁美年攥了攥衣角,刚想开口问高二(6)班的位置,对方已经擦着她的肩膀走过,留下一阵淡淡的薄荷香,像夏天没喝完的冰汽水,带着点清冽的凉。

她抿了抿唇,心里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却没怎么纠结,刚要抬脚继续找班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刚才那个男生绕了回来,一只手挠着后脑勺,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声音清亮得像冰块撞在玻璃杯上:“请问……你是新同学吗,祁美年吗?”

祁美年愣了愣,随即点头,眼底的失落散去,重新漾起温柔的笑,坦荡又清爽。

“抱歉啊抱歉,”男生连忙摆手,歉意更浓了些,“刚看消息太入神,都没注意撞到你——你是在找六班吧?”

“嗯,对。”祁美年轻轻应着,声音温润清亮,像山涧清泉叮叮咚咚流过石头,软软的却不黏腻,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像落了满眸的星子,亮闪闪的。

“巧了!”男生眼睛一亮,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开朗的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我就是六班的,我叫周懒屿,是刘老师让我来接你的,我带你去我们班。”

他个子很高,站在祁美年身边,几乎高出一个头。校服拉链松垮,却不显散漫,反倒透着少年人特有的随和,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祁美年跟着他往走廊深处走,脚步放轻却稳健。

周懒屿走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班在走廊最里头,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能看见楼下那棵桂花树。班主任姓刘,教语文的,我们都叫他‘老慢’,人特别温柔……”他的声音好听,像山间清泉流过石滩,祁美年听着,唇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偶尔点头应和两句。

走到教室门口,周懒屿推开门。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天花板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只疲倦的蜜蜂在打盹。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扇的转动轻轻晃。课桌椅整整齐齐排列着,桌面上放着几本摊开的课本,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

“上节课是体育课,大伙估计都跑操场撒欢去了,得过会儿才回来。”周懒屿指了指靠窗的一排座位,“你先随便坐,我去给你找班主任。”

祁美年点头走进教室,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阳光最充足,窗外就是那棵开满桂花的大树,枝桠都快伸到窗沿边了。她走过去,把书包轻轻放进桌肚,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阳光落在校服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她没有趴在桌上,只是端正地坐着,侧头看向窗外。桂树枝桠上的细碎金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偶尔有一两片飘进来,落在她摊开的空桌面上。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立刻沾染上甜香,眉眼间的温柔里,藏着几分清爽的惬意。

没等多久,周懒屿就回来了:“新同学,刘老师在办公室等你呢,我带你过去。”

祁美年连忙站起身,跟着他往办公室走。

教师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刚走到门口,就闻到淡淡的墨香,混着老茶叶的味道,让人觉得安心。周懒屿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个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沙沙响。祁美年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正弯腰接水,银白的发丝垂在镜片上,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听见声音,他转过身,看到祁美年时,眼里立刻堆起温和的笑,眼角的皱纹像水波一样漾开:“是祁美年同学吧?”

祁美年点头,站在原地身姿端正,眼神坦然,没有半分拘谨。

刘慢老师放下热水壶,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崭新的课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麦田:“你的成绩我看过了,很扎实,底子很好。往后在海岸高中好好学,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不用客气。”

祁美年连忙走上前,双手稳稳接过课本。纸页带着淡淡的油墨香,抱在怀里,书脊硌得胳膊微微发麻。她仰起脸,露出干净清爽的笑:“谢谢老师,我会的。”

刘慢老师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班级和课程的事,才让她离开。

刚走出办公室没两步,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美年!”

祁美年脚步一顿,回头一看,眼里瞬间涌满惊喜。

走廊尽头,季皓慈正朝她挥手,鹅黄色的发带系在马尾上,在风里飘来飘去,像一朵蹦蹦跳跳的向日葵。她朝祁美年跑过来,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噔噔”的响,笑容灿烂得晃眼:“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上次说转学是开玩笑呢!”

祁美年看着她,眉眼弯成月牙,笑容温柔却不娇软:“怎么会是玩笑,说好了来陪你。”

“太好了!以后我们又能在一块玩了!”季皓慈用力点头,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女生,“对了,美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班长,秦暖识。”

祁美年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女生穿干净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手腕,头发梳成整齐的低马尾,脸上架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看见祁美年望过来,她微微弯眼,露出温和的笑:“你好,我是秦暖识。”

“你好,我叫祁美年,很高兴认识你。”祁美年回以浅笑,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动作落落大方,眼里的温柔像秋日晴空,清爽又澄澈。

秦暖识点头,自然地接过季皓慈怀里的一部分书,轻声道:“我们先回教室吧,体育课快下课了,同学们该回来了。”

三人结伴往教室走,阳光落在肩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三条交缠的丝带。祁美年走在中间,偶尔和两人聊上两句。

刚走进教室,就看见周懒屿从后门钻进来,手里捏着一本卷了角的英语书。他走到季皓慈面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语气带着戏谑:“小英语,我昨天课上笔记没记全,借我补补?”

季皓慈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行行行,自己拿去抄,别弄脏了我的本子,上次你给我弄了块墨渍,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周懒屿笑着作投降状,低头看见她手里的书,又抬头看向祁美年,挑了挑眉露出了然的笑:“原来你们认识啊?”

“那当然!”季皓慈挺了挺胸,语气满是自豪,伸手挽住祁美年的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漂亮吧?”

“漂亮漂亮,”周懒屿笑着摆手,眼睛弯成月牙,冲祁美年挤了挤眼睛,露出促狭的笑,“快让人家坐下,抱着这么多书该累着了。”

祁美年看着他俩斗嘴,忍不住弯了唇角,笑容清爽又温柔。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秦暖识,小声问道:“他们一直这样吗?”声音温润,带着几分好奇。

秦暖识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从高一就开始了,吵吵闹闹的,倒也热闹。”

而这会,周懒屿已经晃到了最后一排,对着靠窗的少年说道:“唉我说喜哥,老慢不是安排你去接新同学吗?咋临阵脱逃了?”

祁美年顺着周懒屿说话的方向侧头看去——然后,她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是那个属于她青垂巷的少年。

宋喜旭穿着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正低头玩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骨节分明的手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阳光从窗口斜切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把眉骨的弧度衬得愈发清晰。睫毛很长很密,像两把小扇子,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指尖划过屏幕的弧度,都透着漫不经心的帅,带着点痞气的散漫。

他听到周懒屿的话了,但视线依旧停在手机上,头也没抬,声音懒懒散散的,像晒够了太阳的猫在伸懒腰:“这不是有你吗,难不成新同学会丢了?”

“你这样不是让新同学难堪嘛。”周懒屿啧了一声,伸手想去抢他的手机。

宋喜旭依旧没回头,手肘轻轻一抬就躲过了,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新同学难不成会因为这个心痛啊?”

祁美年自己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好样的宋喜旭,这才多久没见,变得这么欠揍,还对我爱搭不理?等着瞧。

秦暖识注意到祁美年唇边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解释:“他平常就这样,有点……皮,你别往心里去。”

祁美年扭头看她,笑着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没事,我自有妙计。”

说着,她便抱着剩下的几本书,朝着宋喜旭的方向走去。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条温柔的尾巴。

走到宋喜旭的座位旁边,祁美年停下脚步,故意用轻快的语气问道:“请问同学,这个位置有人吗?我能坐这里吗?”

宋喜旭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抬头,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的敷衍:“不行。”

“可我想坐这里呢。”祁美年的声音里添了点笑意,像往温水里撒了把糖。

宋喜旭像是终于没了耐心,皱了皱眉,抬头时带着点被打扰的烦躁,刚要开口说“都说了不行,去……”,剩下的话却在看清祁美年脸的那一刻,卡在了喉咙里。

他一下顿住了,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差点滑落在桌,幸好指尖及时勾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怕自己看错了,瞳孔里的惊讶一圈圈漾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懵:“祁……祁美年?”

祁美年看着他这副模样,故意板起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宋大帅哥这么介意我啊,我好心痛啊……那我走了。”

说着,她便故作要转身离开。

“别!”宋喜旭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指尖在屏幕上胡乱按了半天,才手忙脚乱地锁了屏,随手丢到桌角。

他赶忙站起身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抱了过来,语气里的不耐烦早就跑没了,只剩下慌乱的解释:“怎么会呢,一点都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

他把书一本本码在桌角,码得整整齐齐,又赶紧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动作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请坐,请坐。”

祁美年看着他把书码得笔直,又殷勤地拉开椅子,这才悠悠坐下,继续刚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拖长了语调问道:“那宋大帅哥刚刚不来接我,也是有原因的对吧?”

宋喜旭被她问得一噎,看着她眼底的狡黠,莫名有点脊背发凉。他挠了挠头,耳尖悄悄泛起红,难得地有些结巴:“额……这个……我刚才……”

见平日里大大方方、甚至有点痞帅的宋喜旭在自己面前支支吾吾,祁美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眼里的狡黠散去,只剩下清亮的笑意:“好了不逗你了,惊不惊喜?我和你在一个班了。”

“惊喜。”宋喜旭重重地点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刚才被阳光晒出的薄红,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些,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我很开心你能来,很开心。”

这是后来那次仓促离别后的又一次重逢。

她忽然觉得,这漫过鼻尖的桂花香,大抵就是青春的味道。

那些不期而遇的重逢,那些藏在眼底的欢喜,就像这随风而来的桂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飘过来,却会悄悄在心上,印下一道甜丝丝的痕,经久不散。

教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同学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少年们的喧闹,混着浓郁的桂香,漫进教室,为这场重逢,添上了最鲜活的注脚。宋喜旭看着祁美年温柔的眉眼,悄悄将桌角的桂花花瓣捏在手里,指尖沾了甜香,像握住了整个秋天的温柔,也握住了失而复得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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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木春子
木春子

朱波也是终于更新了,抱歉拖更了好久

木春子
木春子

我会努力更的,尽量在明年夏天更完,大家多多支持一下《青梅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