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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凶手

抚春芜

翌日清晨,宁梨初刚睁开眼,就见枕戈端着药碗守在床边,小脸依旧冷硬,眼底却藏着温顺的担忧,声音放得极轻:“小姐,该喝药了,温夫人吩咐过,这药得趁热喝。”

他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悄悄藏在身后,待她接过药碗,才小心翼翼掏出一小碟蜜饯,推到床头:“府里新做的桂花蜜饯,比上次的更甜些。”

宁梨初小口喝着药,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她皱了皱眉,拿起一颗蜜饯含在嘴里,清甜的桂花香瞬间驱散了药苦。柳叶眼微微弯起,看向枕戈,声音缓慢却带着暖意:“谢谢。”

枕戈的耳根悄悄泛红,冷硬的小脸柔和了几分,低下头轻声道:“小姐喜欢就好。”

刚喝完药,落华琬就带着一身朝气冲进了屋,身后跟着的宫女捧着食盒,她跑到床边,眼睛亮晶晶的:“梨初!我带了御膳房做的莲子羹,还有养胃的小米糕,都是补身子的,你快尝尝!”

宫女打开食盒,精致的糕点与温热的羹汤散发着香气,落华琬拿起一块小米糕,小心翼翼递到宁梨初嘴边,语气带着期待:“试试这个,软乎乎的,很好嚼。”

宁梨初顺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米香醇厚,口感绵软,确实很适合她虚弱的肠胃。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吃。”

“那就多吃点!”落华琬笑得更欢了,又盛了一勺莲子羹喂到她嘴边,全然不顾一旁枕戈警惕的目光。

就在这时,宴无言推门而入,少年身着玄色短袍,额间银饰泛着冷光,眼底带着惯有的阴郁,手里拎着一个黑漆木盒,看到屋内的场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宁小姐,你倒自在,有人喂吃喂喝,忘了还有正事要做?”

落华琬皱起小眉头,放下勺子,叉着腰道:“宴无言!梨初身子刚好,吃点东西怎么了?你别总凶巴巴的!”

“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管。”宴无言冷哼一声,走到床边,将木盒放在桌上,“户部侍郎那边有动静了,他今早进宫求见陛下,怕是要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宁梨初闻言,放下手中的蜜饯,柳叶眼瞬间变得清锐,声音虽慢,却带着坚定:“他想狡辩?我们有证人在,还有药材的线索,不怕他抵赖。”

“证人?”宴无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暗桩昨夜在侍卫看管下‘意外’身亡了,死无对证,户部侍郎自然有恃无恐。”

枕戈猛地攥紧拳头,眼底闪过杀意:“是他派人做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宴无言语气冷冽,“不过我留了后手,那暗桩死前,我已让蛊虫记下了他的气息,顺着这气息,能找到更多牵连之人,只是需要些时间。”

落华琬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带着怒意:“太过分了!竟敢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动手!”她看向宁梨初,语气坚定,“梨初你放心,我现在就进宫,哪怕没有证人,我也要在父皇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不行。”宁梨初摇了摇头,“没有实证,贸然指控,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更警惕。”她沉思片刻,柳叶眼闪过一丝亮光,“我有办法,或许能让他自露马脚。”

“什么办法?”宴无言和落华琬异口同声地问道,枕戈也凑上前来,目光满是关切。

宁梨初缓缓开口,声音缓慢却条理清晰:“腐心毒虽烈,却有个破绽——炼制时需以施毒者的血为引,否则毒性难以精准控制。昨夜我检查过那暗桩的尸体,他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点毒素,与我娘体内的毒同源,且带着一丝特殊的药草味,那是户部侍郎常年佩戴的香囊独有的味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可以假意散布消息,说暗桩未死,只是昏迷,待醒后便能指证主使。户部侍郎心虚,定会派人再次灭口,到时我们设下埋伏,抓他个现行,再拿出毒素与香囊的证据,他便百口莫辩。”

宴无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阴郁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倒不算太笨,这法子可行。”

落华琬也拍手叫好:“好主意!梨初你太厉害了!埋伏的事交给我,我的侍卫都是父皇亲自挑选的,身手利落,定能拿下他的人!”

枕戈则沉声说道:“小姐,我去布置陷阱,保证万无一失,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

“好。”宁梨初点了点头,看向三人,“阿燕,你以蛊虫追踪,确保能精准定位来人行踪;华琬,你安排侍卫埋伏在暗处,切记不可暴露;枕戈,你守在我娘的院落,防备他声东击西,趁机再次下毒。”

三人各自领命,华琬率先起身,语气急切:“我这就去安排,定不让他跑了!”说着,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宴无言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又看向宁梨初,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放心,有我在,他翻不了天。”说完,也转身离去,额间的银饰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屋内只剩下宁梨初和枕戈,枕戈站在床边,眼神温顺地看着她:“小姐,我这就去布置,你好好休息,别累着。”

“嗯。”宁梨初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柳叶眼泛起一丝暖意。

午后,相府内外悄然布下天罗地网,侍卫隐于暗处,蛊虫蛰伏在角落,只等猎物上门。宁梨初坐在温安意的院落里,看似在翻医书,实则注意力全在周遭的动静,指尖攥着药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枕戈守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腰间的短刃已悄然出鞘,单薄的身影如同一尊守护的雕像,哪怕汗水浸湿了衣袍,也不肯有半分松懈。

暮色四合时,一道黑影果然悄然潜入相府,身形矫健,直奔关押暗桩的偏院——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宴无言布下的蛊虫陷阱。

“动手!”随着落华琬的一声令下,埋伏的侍卫齐齐冲出,黑影见状不妙,转身欲逃,却被宴无言放出的蛊虫缠住脚踝,瞬间跌倒在地。

侍卫上前将其按住,扯下蒙面巾,正是户部侍郎的贴身护卫。

宴无言缓步走上前,眼底带着阴郁的笑意:“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游戏开始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户部侍郎正跪在御书房内,声泪俱下地控诉宁清寂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甚至编造谎言,说温安意中毒是宁清寂自导自演,只为博取同情。

就在皇帝半信半疑之际,落华琬带着人证与物证闯入御书房,将那护卫押到殿前,又呈上毒素与香囊的比对证据,一一揭穿户部侍郎的谎言。

证据确凿,户部侍郎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无法狡辩。

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将户部侍郎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

消息传回相府时,宁梨初正靠在软椅上,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柳叶眼透着如释重负的光。枕戈站在她身边,冷硬的小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眼底满是欢喜:“小姐,成了!户部侍郎被抓了!”

宴无言也走了进来,少年的眉眼舒展了许多,阴郁散去,他走到桌边,将一个小巧的银饰放在她面前,是一只雕刻精致的梨花蛊哨,“初初,这个给你,以后遇到危险,吹它,我的蛊虫会立刻赶来。”

宁梨初拿起蛊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质,看向宴无言,又看向枕戈,冷白的小脸上绽开一抹浅淡的笑,像夕阳下初绽的梨花,清冽又温暖。

落华琬随后也兴冲冲地跑回来,拉着宁梨初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皇宫里的情形,语气里满是得意:“梨初,你不知道,父皇夸我能干呢!往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了!”

晚风拂过庭院,带来淡淡的梨花香,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满地清辉。这场风波终于平息,相府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宁梨初看着身边守护她的人,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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