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觉禅师喉头一动,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身后六位禅僧见状,皆是面如土色,本就负伤的大普更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这……这……这!”雷无桀指着那柄破空而来、又倒飞而去的刀,惊得目瞪口呆。他曾在雪夜见过冥侯的刀,霸道凌厉,可眼前这一刀,却不知要高出多少境界,竟带着撕裂长空的威势。
“这一刀,至少破去大觉一半的金刚不坏神通。”萧瑟轻叹一声,眸光沉沉,“但也激起了他十倍的杀心。”
大觉抹去唇角血迹,双目圆睁,怒视无心,声如洪钟:“佛道奥妙,岂是尔等邪魔可以窥伺!”
无心冷笑一声,眉宇间戾气尽显:“佛法奥妙?放眼天下,唯有我师父配说这话,你?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大觉禅师双掌猛地一震,身上鎏金袈裟陡然离体,如同一面金色大网,裹挟着劲风,朝着无心当头罩下。
无心竟不闪不避,足尖一点,迎着袈裟飞身而起。只听“嗤啦”一声裂帛之响,那刀枪难破的袈裟,竟被他一身罡气震得粉碎,化作漫天金片,簌簌化作漫天金片,簌簌飘落。
他悬于半空,忽然张口,吟唱起一段晦涩难懂的梵文。歌声清扬婉转,韵律有致,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在山巅回荡不休。
“他在唱什么?”雷无桀听得心头微动,忍不住问道。
萧瑟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望着半空的无心,没有应声。
奇异的是,随着那梵音流转,大觉身后又有两位禅僧支撑不住,眼前发黑,软软地倒了下去。余下三人手中的佛珠,竟一颗颗寸寸碎裂,即便他们拼尽全力,将经文诵得愈发急促,也压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面色惨白如纸。
“梵音镇魂歌!”大觉禅师脸色剧变,失声喝道,“无心!你究竟想做什么!”
无心置若罔闻,依旧吟唱不休,身形却借着梵音之力,一退再退,与大觉拉开距离。
大觉终于忍无可忍,周身肤色在瞬间变得金红相间,整个人气势暴涨。他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掠到无心面前。
速度之快,连无心都未曾反应过来。
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掌,骤然扼住了无心的咽喉。
可那摄人心魄的梵音,却并未停歇。
无心忽然抬头,望着大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眸中紫光流转,褪去了几分戾气,竟又带上了往日的妩媚妖娆。
大觉只觉耳边仿佛有千万人同时吟唱起那梵音镇魂歌,神思几乎在瞬间便要抽离。幸而他有金刚不坏神通护体,强行稳住了心神。
可下一刻,无心竟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一股奇异的吸力骤然传来,大觉体内的真气,竟如潮水般疯狂外泄!
“无心!你……”大觉心头大骇。江湖上虽有化功大法这类邪门武功,可对精通佛门神通的他而言,本不足为惧。但无心所用的手段,却远比化功大法阴诡,竟能直接引动他丹田内的真气流转。
“别这么瞪着我。”无心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也变得微弱,“这功夫叫什么,我也不知道——秘籍的封皮早就毁了。不过,我给它取了个新名字。”
他一字一顿,声音轻缓,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叫悲天悯人。”
话音落,无心一掌推出。
大觉如遭重击,踉跄着倒飞出去,面色瞬间变得死灰。他周身那层熠熠生辉的金光悄然褪去,暴涨的身形也缩回原样,重新变回那个苍老瘦削的老僧,只是比起先前,更添了几分油尽灯枯的枯败之感。
他身后那六位禅僧,早已尽数晕倒在地,人事不知。唯有他,还强撑着一口气,勉力站着。
“大觉。”无心望着他,声音平静,“你们几十年的修为,我已尽数废去了。”
“但你们佛门的罗刹堂三十二秘技,我一分一毫,都不会带走。”
话音刚落,无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雷无桀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竟化去了自己一身功力?”萧瑟也走上前来,望着他苍白的脸色,沉声问道,“分明有其他方法可以脱身。”
无心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不化去这一身魔功,这群老和尚,怕是拼了老命,也不会放我走的。”
萧瑟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想说什么?”无心抬眸看他。
萧瑟望着他,忽然笑了:“悲天悯人。这次的名字,取得不错。”
“我取的名字,什么时候差过?”无心也笑,眉眼弯弯,褪去了所有戾气与妖娆。
雷无桀转头望向一旁面如死灰的大觉,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开口:“大师,架也打完了,无心的功夫也没了,这路,总该让开了吧?”
大觉禅师缓缓摇头,一声长叹,语气中满是颓唐:“谢无心师侄……不杀之恩。”
“我好歹是寒山寺的和尚,怎会乱破杀戒?”无心说着,便想撑着身子站起来,谁知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直直地瘫倒在地。
“我背你走。”雷无桀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搀了起来,背到自己背上。
“怕是还走不了。”萧瑟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山下。
“怎么?”雷无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愣住——只见唐莲与无禅,不知何时竟已走上山来,正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们。
雷无桀手忙脚乱地把无心放了下来,后者摔在地上,痛得闷哼一声。他心虚地抬脚把无心往旁边挪了挪,冲着唐莲嘿嘿一笑,挠头道:“师兄……好巧啊!”
萧瑟白了他一眼,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
无禅缓步走上前来,弯腰扶起地上的无心,一声轻叹,语气满是心疼:“师弟,这些年,你受苦了。”
“师兄。”无心望着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净澄澈,褪去了所有妖异,竟像个寻常的十七岁少年,“多少年没回寒山寺了?”
“快十二年了。”无禅轻声答道。
“想念寒山寺吗?”无心又问。
无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无心背到背上,转身便要下山。经过大觉禅师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单手合十,恭敬行礼:“大觉师父,这十二年来的教诲,无禅心中,始终记着。”
“其实十二年前,我和忘禅打过一个赌。”大觉禅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赌的是什么?”无禅微微蹙眉,问道。
趴在无禅背上的无心,却抢先一步,直截了当:“谁赢了?”
大觉禅师苦笑一声,神色怅然:“现在看来,这场赌局,从来就不成立。是老衲……一厢情愿罢了。”
“这么说,是老和尚你赢了?”无心笑道。
“输给佛道第一大宗,不算丢人。”大觉禅师喟然长叹,自觉地侧身,让开了下山的路。
雷无桀看着这一幕,满心纳闷。师兄和无禅,难道不是和这群老和尚一起来抓无心的吗?怎么气氛忽然变得这么和谐?
“师兄……这……”他凑到唐莲身边,小声问道。
唐莲没有理他,只是转身,淡淡吐出两个字:“走?”
雷无桀一脸茫然:“去哪儿?”
唐莲抬手指了指远方云雾缭绕的方向:“雪月城。”
无禅又对大觉禅师行了一礼,背着无心,稳步朝着山下走去,口中轻声道:“我们……回寒山寺。”
而此时,山下的山道上,数十骑快马已然赶到。马上之人,清一色裹着带风帽的黑氅,为首者更是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身旁的年轻人一把扯掉风帽,露出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他望着从山上走下来的几人,扭头对首领说道:“看来,九龙寺的和尚,败了。”
“嗯。”首领淡淡应声,目光紧锁着无禅背上的无心。
“可他们一个个都面色难看,那个灰袍和尚背着的,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吧?”年轻人眼睛一亮,“这么说,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首领缓缓点头。
“胜之不武啊。”年轻人撇了撇嘴,嘀咕道。
无禅等人也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的黑衣人,面露疑惑。无禅沉声问道:“他们是谁?”
唐莲目光一凛,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无双城。”
“各位,好就不见”无双脱下风帽,稚嫩的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和那桀骜不驯的风姿。
这其中莫不过雷无桀是最吃惊的:“无双兄弟!”众人也不知这俩人是真傻还是……主要无双还应了一声。
“咳咳咳”一旁卢玉翟看不下去了,咳了几声。
“无双城也来趟这浑水?”唐莲踏前一步,冷冷地望着面前那个黑巾蒙面的人。
那黑巾蒙面之人下了马,甩掉了身上那件黑氅,手中握着一根银色长枪:“雪月城趟的又是多清的水?”
“你想拦我们的路?”唐莲不屑地一笑。
卢玉翟用长枪指着无禅背上的无心:“我们只是要这个和尚。”
“如果我不给呢?”唐莲瞳孔微缩。
“不要强撑了。”他冷笑一声,“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几个都受了重伤。”
唐莲冷哼了一声,卢玉翟说的是事实,他和无禅与王人孙一战后已经精疲力尽,无心更是被废去了一身武功,雷无桀破本相罗汉阵时也受了不小的伤,再加上不会武功的萧瑟,面对无双城的数十高手,的确完全没有胜算。
“那你们要如何?杀了我们?你信不信事后雪月城、唐门、雷家堡、天下佛门,一同把你们那无双城踏得粉碎?”唐莲冷冷道。
“伤而不杀,我们还是做得到的。”卢玉翟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喊道“无双!”
“那好吧!”无双也下了马,手中提着一个长长的匣子,他笑着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对不起了,各位。但是也对师兄你一打,不知道多久才能搞定。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回无双城呢。”
卢玉翟愣了一下,似乎并不因为这个小师弟嘲笑自己的武功而生气,只是轻声道:“伤而不杀,你可要记住了?”
“知道啦,我又不是什么大魔头,成天想着杀人的事。但是刀剑无眼,若是一时控制不住,我也没有办法啦。”无双笑着说。
面对着雪月城大弟子,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这话说得着实有几分目中无人了,但是卢玉翟却只是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无禅忍不住有几分愠怒:“无双城好大的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竟席地坐了下来,将剑匣放在了自己的身前,笑着说:“无双。”
“无双?”众人皆是一愣,竟直接以一城之名为自己的名,相比于之前这年轻人所说的话,他的名字才是真正的目中无人了。
“有什么问题吗?”名叫无双的少年一脸无辜地问。
众人相视一眼,似乎也的确没什么问题。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开始打啦。”无双打开了剑匣,里面放着一柄火红色的长剑,以及十二柄细小的剑。
“真来啊?!”雷无桀有些吃惊,毕竟他是见过无双的剑术的。
“云梭。”无双轻念一声,手指冲着剑匣内的一柄剑轻轻一弹,却见那剑在空中打了个转,就冲着唐莲径直飞去。
“轻霜。”一柄剑冲着无禅飞去。
“绕指柔。”一柄剑冲着雷无桀飞去,“哎,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剑直冲脸上而来。
“玉如意。”最后一柄冲着萧瑟飞去。
众人才相信面前的这个无双绝不是目中无人了,那柄冲他而来的云梭快到极致,手中指尖刃急忙挥闪,挡下了一击。可那无双只是手指轻轻一挥,那柄云梭再度攻向了唐莲。
无禅不敢硬接,运起浑身真气,在自己和无心周围硬生生地撑起一个屏障,将那柄飞剑挡了出去。
雷无桀却感觉整个头都大了,他对阵是一柄名为绕指柔的飞剑,这柄剑如同名字一般难缠,雷无桀几拳都打空了,只是瞬间,那柄飞剑就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伤痕。他握紧了身上的那个长长的包裹,一路走来,他都没有打开过,此刻他却终于按捺不住了。
而萧瑟却潇洒地跑来跑去,他轻功卓绝,虽然不能像唐莲和无禅那般将飞剑挡住,却一时半会也伤不了他。
“风萧。”无双轻念一声,长袖一挥,又一柄细剑飞了出去,将正冲着自己飞来的那枚朱颜小箭劈成了两半,那柄飞剑转了一个圈又飞了回来,少年伸出一根手指,那柄飞剑绕着手指打着圈,无双悠然地说着:“可小心了,我的剑可是很锋利的,要是有个意外,可就不好玩了。”
萧瑟跑着跑着跑到了雷无桀的身边,倒是一脸不慌不乱:“雷无桀,我说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沮丧?”
“怎么?”雷无桀忙着与那柄飞剑僵持,已经满头大汗。
“以为自己少年英雄,行走江湖必是无敌,可遇到的都是比自己厉害的人物。”萧瑟一个侧身,又躲开了那柄玉如意。
其实之前都还好,毕竟冥侯月姬那都是江湖成名多年的人物,无心和尚用的也根本不算是武功,但唯有这个少年,看着与自己年龄差不多大,可已经是能掌控御剑术的高手了,并且能同时操控五柄飞剑,实力还远不如此,而雪月城大弟子唐莲都束手无策。雷无桀又考虑着打开身后的那个包裹,那个包裹是师父特意嘱咐的,应是到了雪月城,见到那个人后才打开来的,可如今形势危急……雷无桀咬了咬牙,想了想师父的话,还是将手放了回来。
“唐师兄可有什么办法?”萧瑟却如闲庭散步,又晃悠到了唐莲身边。
“你不会武功,这轻功倒真是出神入化啊。”唐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也就是他不想杀我。”萧瑟叹了口气,“你看到没,他指间还有一柄,而且我感受到他实力并未露出来,没准还能再掏出几柄剑。我轻功再好,能躲得过一柄,可躲得过两柄?所以劳烦唐莲兄给想想方法啊。”
“山下与王人孙一战,暗器都快用光了。你要我想办法,我想什么办法?”唐莲少有的气急败坏,他堂堂雪月城大弟子,却被一个无双城不知名的年轻弟子打得毫无办法,心里也忍不住恼怒起来。
“师兄,放我下来。”无心忽然开口了。
无禅愣了一下,还是将无心放了下来:“师弟,你重伤未愈……”
谁知无心刚一落地,身形一闪,竟已飘至了唐莲身边,他伸出双指,在那柄云梭剑身上轻轻一弹,就将他弹回了无双的剑匣之中。
无双微微一愣,食指一甩,将那柄风萧飞了出去。
可无心身形又是一闪,已落至雷无桀的身边,手指又是轻轻一拨,竟将那柄绕指柔换了个方向,冲着无双飞了回去。随即闭上眼睛,头微微一侧,就躲过了那柄风萧。
无双神色终于严肃起来了,那柄追着萧瑟的玉如意也调转了方向攻向了无心。无心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柄离他仅有一寸之遥的飞剑就那样忽然止住了,再也无法往前一寸。
无双手指轻轻一勾,五柄飞剑同时回到了剑匣之中。
雷无桀看得瞠目结舌:“无心你不是废去了一身神通吗?敢情都是骗那些老和尚的?”
“不,这一次他用的功夫不一样。”萧瑟皱眉。
无禅愣了片刻,随即笑容舒展开来:“恭喜师弟。”
“神足通,天耳通,天眼通。这不是罗刹堂的武功,这是真真正正的佛法六神通!”唐莲惊叹道。
“莫非这就是师尊所说的由魔入佛?师弟废去一身密术,反而间接习得了佛法六神通?”无禅惑道。
无心摇头:“我也不知,只是刚刚那片刻却觉得脑中一片澄明,身体忽然恢复了一些力量。我只是幼时见过老和尚使过这些武功。可此时,却觉得仿佛修炼了千万遍一般……”
“这样也好。”无双虽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却一扫刚刚懒洋洋的状态,“总要有点意思才能打得下去。”
无心步伐往前一踏,只是一踏,就踏到了无双的面前,伸手却要取无双的首级:“你要如何有意思?”
无双忽然就笑了,只是一笑之间,眼前的剑匣却像炸开了一朵一般,同时五柄飞剑冲着无心胸口袭去。“我也不欺负你,我只用五剑。”
习得神足通之人,可达身形如意,随心所欲。
习得天眼通之人,先能见开,见风来,见尘起,后能见世界形形色色,直至见六道众生生死苦乐。
而习得天耳通之人,能闻百里谈笑、千里云起,直至闻六道众生苦乐忧喜之语言。
无心那个瞬间并未通晓佛门六神通,只通了这三门。然而,仅是三门,却足以震天撼地。那五柄飞剑,来得极快,极险,极其霸道。但在无心眼里却很慢,剑出匣之时,他便已闻,剑至胸前不过刹那,却在他眼里度过了数个春秋,他一仰身,五柄剑擦身而去。他微微一笑,手指轻拈住了最后那柄风萧,若佛陀拈微笑。
亦是那风华绝代。
无双抱着剑匣,瞬间退出三尺之外,其余四柄飞剑也退回,却未入匣,悬挂在无双的身边。
“风萧!”无双喝了一声,那柄被无心拈住的飞剑震颤起来,仿佛想要应主人之声挣脱无心的手。无心也没有阻拦,手轻轻一放,那柄风萧也落到了无双的身边。
无心笑道:“御剑之术,大开眼见。”
“佛法六通,自有奥妙。”无双一击没有得手,却也不恼,笑着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黑巾蒙面的无双城首领微微皱起了眉,手中的长枪忍不住振鸣起来。
“我师兄又要等不及了。”无双笑了笑,手指微微一晃,五柄飞剑在他面前列成一排,“不过,你没有受伤的话,想打败我还是要费点心思。”
无心脸色微微一变,他虽然在瞬间悟出了三门神通,但在山上废去了一身武功却也是事实,此刻虽然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其实一身气力,随时都会泄去。
雷无桀上前一步:“和尚……”
无心冲他摇摇头,萧瑟也拦住了他:“别忘了他身后还有三十名无双城弟子,现在一起上,就算打败了这个会御剑术的家伙,也是一个输字。”
唐莲、无禅以及雷无桀都还有一战之力,但是除了这位御剑少年外,那个持银色长枪的首领分明也不是容易对付的高手,身后还有那么多无双城弟子,实力着实悬殊。
“适才我五柄剑齐出,看似霸道,其实只是虚张声势。你现在看好了,接下来的这几柄剑,才是我真正的剑。和尚,你要是能撑住五剑,我就让开我的路,如何?”无双笑问道。
“师弟!”卢玉翟心中暗叹一声,这个师弟关键时刻果然又任性了。
“不亏。”无心往前一个踏步。
“滚。”无双笑了笑,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那柄绕指柔,“拦住他。”
那柄绕指柔飞至了无心的面前,无心的脚步受阻,没能像刚才一样,一步踏至剑匣之前。
“破他气门。”无双敲了一下云梭,云梭呼啸而出,正冲无心眉心而去。
无心双手合十,怒喝一声:“止!”那柄云梭应声而止,却并没有回头,去势犹然不减。
“轻霜,取他首级。”无双轻轻一吹气,那柄轻霜带着一股寒气飞出。
“破!”无心再度怒喝,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那三柄飞剑立刻失去飞势,跌落在地。
无双点点头:“好一个不怕死的和尚。玉如意,风萧!”
最后的两柄飞剑终于也动了!
然而无心却已经跌倒在地,浑身的气力在那一瞬间已经全泄,他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挡住了五大监之中的沈静舟,挡住了九龙寺的本相罗汉阵,却最终要丧命在一个少年的飞剑之下。
“莫杀他!”卢玉翟急忙喝道。
无双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动。
唐莲在那个瞬间想了无数个方法,来拦截那两柄飞剑。
无禅犹豫了一下,终于往前踏了一步。
但他们都晚了,一袭红衣已经飘至了无心的面前。
在场众人,他的武功修为最为浅薄,若真有人能拦住这两柄剑,那么绝对不是他。但正因为他拦不住,所以他的选择很简单。
两柄飞剑也就在快要刺进雷无桀时停下来了。
“雷无桀!”唐莲惊呼一声。
“傻子。”萧瑟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
那边的卢玉翟也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无心坐在地上,苦笑了一下:“没有比这更傻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