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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

祺鑫:跟学神恋爱后,发现是我男神

丁程鑫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丁程鑫想起忘关灯了,他去厨房做一碗粥吃,他也没啥味口。

丁程鑫换了鞋,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前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马嘉祺:【到了?】

丁程鑫:【到了。你到家了?】

马嘉祺:【到了。刚洗完澡。】

丁程鑫舀了一勺粥,腾出一只手打字:

【你今天说的那个吉他……你弹了什么曲子?】

马嘉祺:【《小星星》。】

丁程鑫差点把粥喷出来。

【认真的?】

马嘉祺:【认真的。弦还没调准,弹出来的音都不对。但手指放上去的时候,感觉挺熟悉的。】

丁程鑫放下勺子,看着屏幕。

马嘉祺又发了一条:

【我以前老坐在床上弹,你知道的。有一回你在我家写作业,嫌我吵,拿抱枕砸我。】

丁程鑫想起来了。

那是高二的冬天,他去马嘉祺家里复习。马嘉祺坐在床边弹吉他,弹的是某首民谣,反反复复就那么几个和弦。他坐在书桌前写数学卷子,被吵得不行,回头就把抱枕扔过去了。

马嘉祺接住了,笑了一下,把吉他放下了。

但过了二十分钟,他又拿起来了。

丁程鑫打字:【你当时弹的什么歌?我忘了。】

马嘉祺:【《成都》。】

丁程鑫:【对。赵雷那个。】

马嘉祺:【嗯。你后来跟我说,这首歌你听腻了,让我换一首。但我只会这一首。】

丁程鑫笑了:【你现在还是只会这一首吗?】

马嘉祺:【不知道。明天试试。】

丁程鑫:【明天?】

马嘉祺:【嗯。明天周日,不加班。我试试看能不能弹个别的。】

丁程鑫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他发:

【那你弹好了录给我听听。】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个要求好像有点过分了。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但马嘉祺回了:

【好。】

就一个字。

丁程鑫看着这个字,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像一块冰放在温水里,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

周日。

丁程鑫一整天都在等一条消息。

他知道自己在等。他知道这很蠢。但他控制不住。他老是想起他们高中分手。

上午等了半天,没有。

下午他出门买了点东西,回家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放着当背景音。

综艺里的嘉宾笑得很大声,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午四点,手机终于震了。

是一条语音,时长四十七秒。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戴上耳机,点开。

马嘉祺的声音先传出来,带着一点犹豫:“我试了一下……不太熟,弹错了好几个地方。你别笑。”

然后是一段吉他声。

开头几个和弦断断续续的,能听出来手指不太灵活,有些地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下一个和弦是什么。

但慢慢地,流畅起来了。

是一首丁程鑫没听过的歌。旋律很简单,甚至有点笨拙,但很好听。

弹到最后,马嘉祺的声音又出现了:“就……弹成这样了。我再去练练。”

语音结束了。

丁程鑫又听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

第四遍。

他摘下耳机,发现自己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打字:

【这是什么歌?我没听过。】

马嘉祺:【我自己瞎写的。不算歌,就几个和弦。】

丁程鑫:【挺好听的。】

马嘉祺:【真的?】

丁程鑫:【嗯。真的。】

马嘉祺没回。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我写这首歌的时候,想的是一个人。】

丁程鑫盯着这条消息。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放,有人在哈哈大笑。

他的心跳声比电视还大。

他打字:

【谁?】

马嘉祺:【你。】

对话框安静了。

丁程鑫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一下学期分班,他走进新教室,看见马嘉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在低头看书。

想起高二运动会,马嘉祺跑一千米,最后一圈的时候嘴唇都白了,他站在终点线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紧张。

想起高二某个晚自习,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马嘉祺坐在前面,只穿了一件短袖。

想起毕业那天,他说“你别送了”,马嘉祺就真的没送。

想起这七年里的很多个晚上,他失眠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马嘉祺。

不是每天想。不是每周想。

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起来。

像一首歌,你以为你已经忘了,但某一天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你才发现每一个音符你都记得。

他拿起手机,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了。

最后他发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马嘉祺回了一个问号。

丁程鑫说:【我说我知道了。那个人是我。】

马嘉祺:【然后呢?】

丁程鑫:【什么然后?】

马嘉祺:【你知道是你就行了?没有然后了?】

丁程鑫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他想起高中时候的马嘉祺,说话永远小心翼翼的,从来不会追问。问他什么,他都说“没事”“没关系”“你决定就行”。

现在居然会问“没有然后了”。

他打字:

【你想要什么然后?】

马嘉祺:【我不知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丁程鑫想了想,打字:

【我在想,我好像一直在等。】

马嘉祺:【等什么?】

丁程鑫:【等你不那么小心翼翼。等你问我。等你追上来。】

马嘉祺很久没回。

久到丁程鑫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然后马嘉祺发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

马嘉祺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发紧:

“我以前不敢问你。怕你觉得烦。怕你觉得我烦。你走的那天,我想过追上去的。我站在那儿,看着你上车,看着车开走,我腿都迈出去了,但我又收回来了。我怕你觉得我阴魂不散。”

他顿了顿。

“你刚才说你在等。那这七年……我们是不是都白等了?”

丁程鑫听完,眼眶热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话就松开了。

他说:

“那就别等了。”

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马嘉祺回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

马嘉祺笑了。

就笑了几声,没有别的话。

但那个笑声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丁程鑫听着那个笑声,也笑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着语音条,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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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丁程鑫坐在工位上,发现自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他打开文档,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同事路过,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

“没事。昨晚没睡好。”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注意身体啊。”

“嗯。”

他确实没睡好。

昨晚跟马嘉祺聊到凌晨一点,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马嘉祺问他中午食堂吃什么,他问马嘉祺吉他练得怎么样了。马嘉祺说手指起茧了,他说那你别练太狠。马嘉祺说没事,以前也有茧,后来没了,现在长回来了。

他们谁也没提昨晚那两条语音。

但丁程鑫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两个人隔着一扇门站了很久,谁都不敢敲门。现在门开了,虽然还没走进去,但至少能看见里面的光了。

中午,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

马嘉祺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把吉他,靠在窗边,阳光照在琴身上,木纹看得很清楚。

马嘉祺:【今天中午没吃饭,练了一会儿。】

丁程鑫皱眉,打字:

【为什么不吃?】

马嘉祺:【忘了。练着练着就忘了时间。】

丁程鑫:【去吃饭。现在就去。】

马嘉祺:【好。】

过了二十分钟,马嘉祺又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碗面,旁边放着一碟小菜。

马嘉祺:【在吃了。满意了?】

丁程鑫看着这张照片,笑了一下。

他存了下来。

周三晚上,丁程鑫加完班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照例看了一眼手机。

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

【周六你有别的安排吗?】

丁程鑫:【没有。怎么了?】

马嘉祺:【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丁程鑫:【哪儿?】

马嘉祺:【到了你就知道了。】

丁程鑫:【你搞什么神秘。】

马嘉祺:【你就说来不来吧。】

丁程鑫看着这条消息,又笑了。

马嘉祺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以前的马嘉祺会说“你想去吗”“你不想去就算了”“没关系的”。

现在他会说“你就说来不来吧”。

丁程鑫觉得这样的马嘉祺,比以前的马嘉祺好看。

他打字:

【来。】

马嘉祺:【好。周六下午三点,我去接你?】

丁程鑫:【你开车?】

马嘉祺:【嗯。借了朋友的车。】

丁程鑫:【行。】

马嘉祺:【这次别自己去了。我接你。】

丁程鑫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上周在地铁站门口,他说“你可以走过来”。

马嘉祺听进去了。

他回:

【好。】

周六。

丁程鑫这次纠结了半个小时。

换了三件衣服,最后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觉得还行。

下楼的时候,马嘉祺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一辆深灰色的SUV,马嘉祺坐在驾驶座上,看见他出来,探过身子帮他把副驾驶的门推开了。

丁程鑫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去哪儿?”

“说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

马嘉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又短了一点,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

丁程鑫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有茧。

吉他弹的。

马嘉祺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里放着音乐,很轻,是某首英文歌。

丁程鑫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道一点一点往后退。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你换洗衣液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以前你用的不是这个味道。”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记性真的很好。”

“我说过了,不是记性好。”

“那是什么?”

丁程鑫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嘴角翘着。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出了市区,上了高速。

两边开始出现大片的空地,远处有山,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丁程鑫越看越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

“这是去……”

“快了。”马嘉祺说。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从一个出口下去,拐进一条小路。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树,冬天还没过去,树枝交错在一起,像一张网。

丁程鑫认出来了。

这是回高中的路。

他转过头看马嘉祺。

马嘉祺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来。

学校已经变了。大门重新刷了漆,门口的招牌也换了。但整体的样子还在,那棵老槐树还在,门卫室的窗户还是那个位置。

马嘉祺把车停好,熄了火。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说:“我毕业之后就没回来过。”

丁程鑫说:“我也是。”

“你上次说,你回过重庆。”

“重庆回了。但学校没来过。”

“为什么?”

丁程鑫想了想:“怕吧。”

马嘉祺转头看他。

丁程鑫说:“怕想起来。怕想起来之后发现,已经回不去了。”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下车走走?”

丁程鑫点点头。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走到学校门口。

大门关着,里面没有人。周末的校园空荡荡的,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马嘉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很久没说话。

丁程鑫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

马嘉祺忽然说:“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老从这边的栏杆翻进去?”

丁程鑫笑了:“你也翻过。”

“我翻了一次。被你拉下去的。”

“那是你自己没站稳。”

“是你拉我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马嘉祺看着操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其实一直想回来。”

丁程鑫看着他。

“但不是一个人回来。”马嘉祺说。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没有伸手去理。

丁程鑫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高中时候的很多个下午。

他们在操场上跑步,在食堂里吃饭,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聊天。

那些日子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马嘉祺。”丁程鑫叫他。

“嗯?”

“你刚才说,不是一个人回来。”

“嗯。”

“那现在呢?”

马嘉祺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眼睛很亮。

“现在是了。”他说。

丁程鑫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操场。

过了一会儿,他说:“走吧。风太大了。”

“嗯。”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丁程鑫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

很轻,像是不小心的。

他没有躲。

又走了几步,又被碰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不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

却实是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