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药庄后院,紫藤花开得正盛。苏暮雨站在花架下,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木剑——剑身比寻常剑短了三分之一,剑柄也细了一圈,刚好够一只小手掌握住。
三岁的苏慕白站在他对面,穿着嫩绿色的小短褂,手里也握着把小木剑,是谢七刀新做的,剑身上还用朱砂画了歪歪扭扭的云纹。
“今日学第一式。”苏暮雨的声音很平和,“看好了。”
他缓缓抬起木剑,动作慢得像在推开一扇沉重的门。剑尖划过空中,带起细微的风,震落几片紫藤花瓣。
“这是起手式,名曰‘春风渡’。”
苏慕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模仿父亲的动作。他两只小手一起握住剑柄,嘿咻嘿咻地举起来,结果剑举得太高,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暮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把儿子拉起来:“不急,再来。”
第二次,苏慕白学乖了,只把剑举到胸前。但他盯着自己手里的剑看了会儿,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剑尖:“爹,为什么剑尖是钝的呀?”
“因为你年纪小,用钝剑安全。”
“可是谢爷爷说,真剑是尖尖的,会发光!”苏慕白比划着,“唰唰唰!坏人就被打跑了!”
苏暮雨沉默片刻。他该怎么向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真剑不会发光,只会染血?
“等你长大些,爹教你用真剑。”最后他这么说,“现在,先学‘春风渡’。”
“哦——”苏慕白拖长音,重新摆好架势。这次他举剑的姿势对了,但脚下站成了歪歪扭扭的弓步,小屁股撅着,看着像只准备扑蝴蝶的小猫。
苏暮雨走到他身后,蹲下身,一手扶正他的腰,一手调整他握剑的手腕:“腰要直,脚要稳。剑是你手臂的延伸,要感觉到它的重量。”
苏慕白很认真地点头,结果一动,脑袋撞在父亲下巴上。
“咚”的一声闷响。
躲在廊柱后偷看的苏昌河噗嗤笑出声,被暮雨墨狠狠掐了一把。
苏暮雨面不改色,只是揉了揉儿子撞红的额头,又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继续。”
就这样,一个时辰里,“春风渡”没练成几遍,倒是发生了以下事件:
苏慕白发现木剑可以挑起地上的花瓣,于是开始专心致志地“挑花”,还给自己发明的招式取名叫“花花飞飞”。
一只蝴蝶飞过,小家伙立刻忘了练剑,举着木剑追蝴蝶去了,绕着紫藤花架跑了三圈,最后摔进刚浇过水的花圃,溅了一身泥。
好不容易被苏暮雨拎回来,他又对父亲腰间挂着的真剑产生了兴趣,抱着苏暮雨的腿往上爬,想摸剑柄上的纹路。
“爹,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呀?”
“它没有名字。”
“为什么没有名字?我的木剑有名字!我叫它‘小云’!”
“……挺好。”
最后,苏慕白累了,抱着木剑坐在地上,眼皮开始打架。苏暮雨将他抱起来,小家伙自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父亲肩上,含糊地说:“爹,明天还练剑吗?”
“练。”
“那……明天可以学‘花花飞飞’吗?我觉得比‘春风渡’好看……”
苏暮雨脚步顿了顿:“明天学第二式,‘夏雨倾’。”
“哦……”苏慕白已经快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那柄叫“小云”的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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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苏昌河实在憋不住了。
那日苏暮雨又在后院教剑,苏昌河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下看,手里抓了把瓜子。看着看着,他噗噗噗地吐了一地瓜子壳。
“不对不对!暮雨你这教得太死板!”他站起来,几步走到院中,从苏慕白手里拿过木剑,“来,慕白,大伯教你一招厉害的!”
苏慕白眼睛一亮:“什么厉害的?”
“这招叫‘大鹏展翅’!”苏昌河摆开架势,双臂一张,木剑高高举起,“看好了啊——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