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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蛛丝与马迹

摆烂暗卫自救指南,偏执暴君他不肯

接下来的三日,逸王府像一架精密而沉默的机器,在楚烬的掌控下高速运转,却又对外界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平静。凌墨遵照命令留在府中休养,除了每日固定的练剑调息、换药进食,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厢房内研读严长史送来的、关于龙武军旧案和黑水峒风俗的卷宗抄本,试图从字里行间寻找更多关联。

他后背的伤口愈合良好,已开始结痂脱落,留下浅粉色的新肉。右臂的滞涩感也基本消失,只是内力尚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御医每日来诊脉,皆言恢复神速,但需静心少虑。凌墨口中应着,心中却清楚,风暴将至,哪能真正静心。

严长史每日都会来与他简短交谈,同步各方进展。

西山柳林渡的暗桩传回更详细的消息:那夜卸货的船队共三艘中型货船,吃水颇深,船上水手皆精壮寡言,卸货时灯火管制极严,动作迅捷有序。卸下的木箱约三十余个,被迅速装上早已等候的二十多辆骡车,车队随即趁夜色驶入通往黑风峡的山道。暗桩冒险远远跟了一段,确认车队确系进入黑风峡方向后,便按计划撤回,沿途留下只有己方能识别的特殊标记。另一队擅长山地追踪的好手,已从外围迂回,试图从侧翼监控车队在黑风峡内的动向。

“黑风峡全长约四十里,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两侧崖高林密,极易设伏,也极易跟丢。”严长史蹙眉道,“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只能每隔五到十里,在高处设立观察点,接力传递信号。王爷的意思,是要看清这批货最终从黑风峡的哪个出口出去,又交给谁。”

“船队的来历呢?”凌墨问。

“正在查。那三艘船样式普通,无明显标识,但船体保养颇佳,吃水深说明常载重货。柳林渡虽是小渡口,却是西山几条水道汇入北运河的要冲,平日里往来船只繁杂,背景复杂。渡口的把头姓赵,诨名‘赵泥鳅’,是个八面玲珑的地头蛇,与官府、江湖、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有牵扯。我们的人正在设法接近他,看能否套出那夜船队的底细。”严长史顿了顿,“不过,对方行事如此隐秘,恐怕‘赵泥鳅’也未必知道全部内情,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说。”

凌墨点头,这在意料之中。他又问:“四海镖局那边可有异动?”

“雷万钧这两日称病,闭门谢客,但镖局内暗流涌动。他几个心腹镖头频繁密会,账房先生也在连夜整理账目。更重要的是,”严长史压低声音,“我们监听到,镖局昨日傍晚派出一名不起眼的趟子手,往城西‘百味斋’送了份点心食盒。‘百味斋’明面上是家老字号糕点铺,暗地里却是京城几股地下消息流通的中转站之一。那食盒里,必然夹带了密信。”

“密信内容?”

“食盒送入后,很快被‘百味斋’的掌柜亲自取走,我们的人无法在铺内截获。但盯梢发现,半个时辰后,‘百味斋’一名小伙计拎着个新的食盒,送到了东城‘锦绣绸缎庄’。而‘锦绣绸缎庄’的东家……与东宫一位采办太监的远房亲戚,有生意往来。”严长史眼中闪过精光,“虽然绕了几个弯,但这条线,终究若隐若现地指向了东宫。”

东宫果然牵涉其中!凌墨心头一沉。尽管早有预料,但得到间接证实,仍感到形势严峻。太子地位稳固,党羽众多,若真铁了心要铲除逸王,动用此等阴私手段,着实防不胜防。

“那麻布纤维和油渍,可查出什么?”凌墨想起自己带回的线索。

“有些眉目了。”严长史神色稍振,“府中老匠人辨识,那麻布用的是西南一带特产的‘火麻’,纤维粗韧,耐磨损,但京城及北方少见。染料的成分也带有南地特色。至于那油渍……”他取出一个小纸包,展开,里面是少许灰白色的粉末,“匠人从油渍中分离出这种粉末,经辨认,是‘滑石粉’混合了少量‘石墨粉’。这种混合物,通常用于精密机括的润滑,或者……保养某些需要极度顺滑、且不能反光的金属部件,比如——弩机内部,或者特殊刀具的鞘内。”

弩机!特殊刀具!这与杀手使用的弩箭和飞镖,以及那批“武七”军械的特性,再次吻合!

“西南火麻……南地染料……军械保养用油粉……”凌墨将这些信息串联,“难道制作、运输、保养这批军械的,有南疆的参与?或者,至少利用了南疆的原料和渠道?”

“不无可能。”严长史肃然道,“黑水峒寻求军械,或许并非单纯购买,而是更深度的合作。甚至……当年龙武军军械‘遗失’案,背后可能也有南疆某些势力的影子?毕竟,南疆诸部虽看似闭塞,但与中原边境的私下贸易、乃至某些禁忌物品的流通,自古有之。”

这个推测更大胆,但也更惊心。若南疆势力早在数年前就已渗透北境军务,那所图必然非小。

“王爷对此有何看法?”凌墨问。

“王爷近日除了处理军械转运之事,大多时间都在翻阅南疆典籍和龙武军旧档,时常沉默不语。”严长史忧心忡忡,“老朽侍奉王爷多年,深知王爷越是沉静,心中谋算便越是惊人。只怕……王爷已在布局一盘更大的棋,而这棋局中的凶险,也远超我们眼前所见。”

凌墨默然。他想起楚烬谈及旧部韩铮时的眼神,那不仅仅是痛惜,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决绝。楚烬要的,恐怕不止是截获这批军械,揪出眼前的黑手,更是要彻底清算当年的旧账,揭开所有被掩盖的真相与罪恶。

而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血腥遍地。

两人正交谈间,一名侍卫匆匆而来,在严长史耳边低语几句。严长史面色一变,对凌墨道:“凌侍卫,王爷传你立刻去沉渊阁。”

凌墨心中一跳,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前往。

沉渊阁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楚烬负手立于窗前,窗外是阴沉欲雨的天空。他没有回头,听到凌墨进来的脚步声,直接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黑风峡传回消息,跟丢了。”

凌墨心头一沉:“跟丢了?”

“对方早有准备。”楚烬缓缓转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寒,“车队进入黑风峡中段最险要的‘一线天’区域后,利用复杂地形和预先布置的迷障(可能是烟雾或利用山间晨雾),摆脱了跟踪。我们设在制高点的观察点,在浓雾中失去目标超过一个时辰。等雾散后,车队已不见踪影,只在‘一线天’另一端出口附近,发现几辆被遗弃的空骡车和少量散落的普通货物(伪装用)。那批军械木箱,不翼而飞。”

“对方料到了我们会跟踪,甚至可能料到了我们跟踪的方式和距离。”凌墨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在‘一线天’设局,金蝉脱壳。军械被提前转移?还是通过其他密道运走了?”

“都有可能。”楚烬走到桌案旁,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黑风峡区域,“黑风峡内天然洞穴、密道极多,有些甚至可能与野狼谷方向的地下裂隙相连。对方在此地经营日久,地形远比我们熟悉。此番转运,明面上是走黑风峡陆路,暗地里恐怕另有水路或地下通道。”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但这也暴露了一点——对方非常忌惮这批军械被我们拿到实证。宁可大费周章设局脱身,也不敢冒险硬闯或直接销毁。说明这批‘武七’军械,不仅是货物,更是能捅破天的钥匙。”

“王爷,那我们接下来……”凌墨问。

楚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份刚收到的密报,递给凌墨:“看看这个。”

凌墨接过,快速浏览。密报来自昌平州山神庙现场的进一步勘查结果。在庙后断墙更深处,发现了半枚深深嵌入砖缝的铜钱。铜钱是常见的“景元通宝”,但特殊之处在于,铜钱边缘有一处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磕碰缺口,形状特异。而根据秘密档案记载,这种特定形状的缺口,是宫内“暗卫司”某支行动小队用于在紧急情况下确认身份或留下追踪标记的“暗记”之一!

“暗卫司的标记……”凌墨瞳孔收缩,“出现在第三方搅局者的现场?难道那晚放响箭、与交易双方冲突的,是暗卫司的人?”

“不一定。”楚烬摇头,语气莫测,“也可能是有人故布疑阵,嫁祸暗卫司。但无论如何,这枚铜钱将‘暗卫司’也扯了进来。要么是暗卫司奉了某人的密令在调查或破坏这条军械线,要么就是有人想将水搅得更浑,把暗卫司乃至它背后的皇权也拖下水。”

局势愈发错综复杂。军械线、东宫、南疆、龙武军旧案、暗卫司……每一方都似真似幻,彼此纠缠。

“王爷,是否要顺着暗卫司这条线查下去?”凌墨问。

“暗卫司直属父皇,查他们风险太大,容易触动逆鳞。”楚烬冷静道,“但我们可以查,是谁有能力、有动机利用或冒充暗卫司行事。另外……”

他走回窗前,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声音低沉而清晰:“那批军械在黑风峡消失,对方自以为得计。但他们忘了,三十多个沉重木箱,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转移,都不可能毫无痕迹。陆路需要大量人力畜力,水路需要船只,地下通道更需要时间和特殊工具。只要他们还要运,就一定会留下新的蛛丝马迹。”

“王爷的意思是?”

“收缩外围探查,集中力量,盯死黑风峡周边所有可能出入的隐蔽路径、大小码头、废弃矿洞、以及……野狼谷方向。”楚烬转身,目光如电,“他们费尽心机甩掉跟踪,无非是想争取时间,将货送到最终的目的地。我们不妨以静制动,在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看向凌墨,眼神深邃:“你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凌墨挺直脊背:“已无大碍,随时可以行动。”

“很好。”楚烬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墨香,“给你两天时间,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你带一队人,秘密前往黑风峡与西山交界地带,寻找一切可能隐藏的转运通道入口。重点排查那些看似天然、实则有人工修饰痕迹的洞穴、水潭、山涧。我会让‘影一’配合你,他熟悉那一带。记住,此次只为寻找踪迹,确认通道,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与对方接触。”

“是!”凌墨领命,心中却明白,此任务看似只是“寻找”,实则可能比直接冲突更加危险,因为要深入的可能正是对方防御最严密、也最意想不到的巢穴边缘。

楚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似乎想拍他的肩膀,但手到半空,却又停住,转而指向桌案上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铁盒。

“这个你带上。里面是王府秘制的‘千里香’,无色无味,但受过特殊训练的猎犬能追踪百里。若发现可疑通道或货物存放点,将此香微量洒在不起眼处。或许日后用得上。”楚烬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还有,此次行动,以隐匿保全为第一要务。你的命,比那些军械重要。”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重重落在凌墨心头。

凌墨拿起那铁盒,入手微沉。他郑重收好,躬身道:“属下明白,定不负王爷所托。”

离开沉渊阁时,天空终于飘起了细细的雨丝,沾衣欲湿。凌墨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际,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

黑风峡的迷雾尚未散尽,新的追踪又将开始。暗处的对手狡猾如狐,狠辣如狼,而朝堂与江湖的漩涡,正将更多的人与事卷入其中。

他握紧了袖中的铁盒,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蛛丝已现,马迹初露。这场遍布阴谋与杀机的棋局,下一步,又将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循着那些细微的痕迹,步步为营,为那个在暴风雨中心执棋的人,探明前路,扫清障碍。

雨丝渐密,打湿了逸王府的青石路,也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山雨,正在悄然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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