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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暗潮与涟漪

摆烂暗卫自救指南,偏执暴君他不肯

三天后。

凌墨后背的灼伤结了薄薄一层痂,右臂的肿痛也消退了七七八八。他并未遵御医嘱“静养”,除了必要的换药,大部分时间都在偏院与严长史一同梳理各方汇来的情报碎片,或是在王府演武场的一角,独自缓慢活动筋骨,熟悉伤势对剑势的影响。

情报如涓涓细流,缓慢却持续地汇集而来。

关于“野狼谷”,西山附近的暗哨传回进一步消息:谷口常年有不明身份的暗桩把守,伪装成猎户或采药人,警惕性极高。谷内地形图正在设法绘制,但进展缓慢,据说内部岔道极多,且有天然迷障(可能是终年不散的局部山雾或特殊地貌)。有经验的樵夫提到,近几个月,偶尔能听到谷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非自然的敲击或重物拖曳声,多在深夜,但无人敢深入探查。

“过山风”马匪的底细被挖得更深了些。这伙人并非寻常流寇,其骨干多是边军逃兵或犯了事的江湖狠角色,行事狠辣且有章法,专接“硬货”买卖,在西北黑道有些名头。他们与四海镖局的联系并非首次,近一年内,至少有三趟“贵重货物”的护送,明面上是四海镖局走镖,暗地里都有“过山风”的人沿途“照应”或“接手”。而这三趟货物的最终去向,隐约都指向西北边关方向。

四海镖局表面一切如常,总镖头雷万钧依旧豪气干云地接生意、走镖、宴请江湖朋友。但严长史布下的眼睛回报,雷万钧近几日频繁独自待在书房至深夜,心腹镖头出入次数增多,且镖局内库的守卫增加了两倍,一些常走的镖路也做了调整。更微妙的是,镖局账面近期有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银钱进出,经手人极其隐蔽。

东宫那边,太子“病愈”复朝,神情如常,甚至在一次朝会上就北方春旱之事侃侃而谈,赢得了几声赞许。但东宫内部的防卫等级并未降低,夜间出入的“访客”虽更隐秘,却并未断绝。此外,东宫属官中,一位主管车马仪仗的官员,其远房侄儿近日突然在京城购置了一处不小的宅院,钱财来源可疑,正被暗中调查。

岩骨临死前的呓语——“大巫”、“圣药”、“雪山”、“诅咒”,被整理成册,连同之前关于黑水峒和“雪魄莲”的信息,一并呈给了楚烬。楚烬只让收好,未作具体指示,但严长史注意到,王爷近两日翻阅南疆地理志和苗蛮风俗记载的时间,明显增多了。

这些信息琐碎、庞杂,如同散落的珍珠,尚缺一根能将它们串联起来的线。

凌墨知道,他们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对方主动露出更多破绽,或者能让己方找到关键连接点的契机。

这日午后,凌墨正在偏院对着野狼谷区域的简图沉思,一名王府侍卫匆匆而来,附在严长史耳边低语几句。严长史神色微动,挥手让侍卫退下,对凌墨道:“凌侍卫,刚得到消息,四海镖局有一趟镖,明日辰时出城,目的地是北边宣府镇,押运的据说是‘药材’和‘绸缎’。但接镖的时间很紧,酬金比市价高出三成,且指定要雷万钧麾下最得力的‘快刀’刘猛亲自押送。押运的伙计也比往常少了近一半。”

凌墨目光一凝:“宣府镇?那是九边重镇之一。货物明细核实过吗?”

“明面上的货单是普通的北地药材和江南绸缎,但数量对不上那么高的酬金,也犯不上让刘猛出马。”严长史道,“更重要的是,我们盯梢的人发现,从昨夜到今天凌晨,有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平板马车,从四海镖局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去,又空着出来。进去时,车辙印很深。”

“调包?夹带?”凌墨立刻想到,“真正的‘货’,可能已经事先运进去了,明日的车队只是幌子?或者……明日的车队里,仍有蹊跷。”

“王爷的意思呢?”凌墨问。

严长史压低声音:“王爷方才传令,让我们不必打草惊蛇,但须沿途严密监控这支镖队的一举一动,尤其注意有无人员或货物在半途脱离队伍,转向其他方向。另外,重点留意与镖队接触的任何人,特别是……可能与‘野狼谷’方向有关联的。”

“是要跟镖?”

“不错。但对方经过小孤山一事,必然警惕异常,跟梢的人必须是最顶尖的好手,且要有多重布置,远近结合,随时替换,绝不能暴露。”严长史看着凌墨,“王爷点名,让你带队。”

凌墨并无意外,立刻抱拳:“属下领命。”

“你的伤……”

“已无碍,不影响行动。”凌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严长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开始与凌墨详细商议跟梢的人选、路线、联络方式以及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此次跟踪,重在“隐”和“变”,不求截获,但求摸清这条线的下一站。

商议完毕,凌墨正欲离开去做准备,严长史又叫住他,神色间露出一丝罕见的犹豫。

“凌侍卫,还有一事……”他顿了顿,“王爷这两日……睡得极少,进得也少。御医请脉,只说是忧思过度、旧疾牵扰,开了安神汤药,但王爷几乎未动。老朽观王爷气色,实在……你若得空,或许……”

严长史没有说完,但凌墨明白他的意思。楚烬身体底子本就因毒受损,如今局势扑朔迷离,压力如山,他又是个凡事压在心底、独自承重的性子,长此以往,恐生不测。

凌墨沉默片刻,道:“属下知道了。”

离开偏院,凌墨并未直接回房准备,而是绕到了王府后厨。他找到专为楚烬煎药的药房,里面正咕嘟咕嘟熬着御医开的安神汤,药气浓郁。看守的小内侍认得凌墨,恭敬行礼。

凌墨询问了楚烬的饮食情况,得知果然如严长史所言,几乎未动。他沉吟了一下,对小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内侍先是愕然,随即连连点头。

一个时辰后,凌墨拎着一个双层食盒,来到了沉渊阁外。

阁门虚掩,里面寂静无声。凌墨轻轻叩门。

“进来。”楚烬的声音传出,比平日更显低沉沙哑。

凌墨推门而入。阁内依旧光线昏暗,楚烬没有坐在桌案后,而是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边散落着几卷书册和写满字迹的笺纸。他闭着眼,单手撑额,玄色常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眉宇间锁着一缕化不开的疲惫与郁色。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是凌墨,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又恢复沉寂。

“何事?”他问,目光落在凌墨手中的食盒上。

凌墨将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打开上层,里面是一碗熬得糯软的鸡丝粳米粥,几样清爽小菜,还有一碟模样朴素的桂花米糕。下层则是一碗热气腾腾、药香稍淡的汤药。

“王爷该用些膳食了。”凌墨垂首道,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空腹用药,伤身。”

楚烬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审视,似乎想看出他这番举动背后的意图。是严长史的嘱托?还是他自作主张的关切?

凌墨并不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

良久,楚烬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像窗外拂过的微风。他放下撑额的手,坐直了些,目光转向那碗粥。

凌墨见状,上前一步,将粥碗和小菜布好,又将汤药碗往他手边挪了挪,然后退至一旁。

楚烬拿起银匙,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粥的温度恰到好处,绵软适口。他慢慢地吃着,动作优雅却缓慢,显然胃口并不好,但终究是在进食。

阁内只有细微的碗匙轻碰声。凌墨垂目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吃了小半碗粥,用了几口小菜,楚烬放下了银匙。他的目光落在那碟桂花米糕上,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这糕……不是府里厨子惯常做的样式。”

凌墨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是属下让厨下试着做的。王爷若不合口,便撤下吧。”

楚烬伸手,拈起一块米糕。糕体松软,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他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

“尚可。”他淡淡道,又吃了一块,才停手。随后,他端起了那碗汤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仰头,一口气饮尽。

凌墨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那碗苦汁,心中那根不知何时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一分。

用完药,楚烬拿起旁边温热的湿巾擦了擦手和嘴角,重新靠回软榻,闭目养神了片刻。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眼眸中的疲惫似乎被压下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锐。

“四海镖局那趟镖,严长史跟你说了?”他问,话题跳回了正事。

“是。属下已做好安排,明日便带人出发。”凌墨回答。

“嗯。”楚烬手指轻敲榻沿,“记住,你们的眼睛,就是本王的眼睛。我要知道,这条线最终通向哪里,连接着谁。必要时,”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可以制造一点‘意外’,看看他们的反应,但绝不能暴露自身。”

“属下明白。”

楚烬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恢复了些血色的脸上停留一瞬:“自己小心。你的命,现在很值钱。”

这话听着冰冷,但凌墨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他躬身:“谢王爷关切,属下会谨慎。”

楚烬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凌墨收拾好碗碟,放入食盒,行礼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楚烬低沉的声音:

“凌墨。”

凌墨脚步一顿,回身:“王爷还有何吩咐?”

楚烬依旧靠在榻上,目光望着窗外渐斜的日光,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道,“去吧。”

凌墨心中微澜,却不再多问,轻轻带上了沉渊阁的门。

门内,楚烬的目光缓缓移到小几上空了的粥碗和药碗上,又落到自己刚才拿起米糕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熟悉的扁圆玉盒——正是当日赐给凌墨,又被凌墨送回,他最终让其“留着”的那一个。玉盒在他掌心摩挲,温润微凉。

窗外,暮色渐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暗沉的青灰色。

王府之外,京城之中,乃至更遥远的边陲、南疆,无数暗流正在水面之下汹涌奔腾。四海镖局的车轮即将转动,野狼谷的迷雾仍未散开,东宫的影子蛰伏在宫殿深处,南疆的“诅咒”低语回响。

这一局棋,已然落子无声。

而执棋之人与过河之卒,都在等待着,下一记打破僵局、或掀起惊涛的落子之声。

凌墨拎着食盒,走在渐暗的回廊下。他清楚,明日之后,自己又将置身于未知的险地。但此刻,他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抬头望了一眼沉渊阁的方向,那里灯火已悄然亮起,映出一个孤独而挺拔的剪影。

然后,他握紧了腰间的“墨痕”,迈步走向自己的院落,去为明天的远行,做最后的准备。

暗潮已动,涟漪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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