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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残局与新棋

摆烂暗卫自救指南,偏执暴君他不肯

当凌墨带着满身疲惫、尘土与血腥气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踏进逸王府那扇专供秘密出入的角门时,早已接到飞鸽传书的严长史,已亲自在门内阴影处等候。老者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凌侍卫,辛苦了。王爷在沉渊阁等你。”严长史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在凌墨身后寥寥数人、且大多带伤挂彩的队伍上扫过,眼底忧虑更深。

凌墨点了点头,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破损污浊的夜行衣,只将“墨痕”归鞘,便跟着严长史,穿过寂静得有些反常的王府庭院,径直走向沉渊阁。

阁内依旧只点着一盏孤灯,光线昏黄,将楚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那幅孤峭的寒梅图上。他负手立于窗前,似乎正望着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听到脚步声,并未立刻回头。

“王爷,凌墨回来了。”严长史轻声禀报,随后便躬身退至门外,将空间留给两人。

凌墨单膝跪地,垂下头:“属下办事不力,未能探明小孤山虚实,反中埋伏,致使目标被毁,请王爷责罚。”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详述过程,只是干脆地认罪。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楚烬才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眼底有浓重的青黑,显然也未曾安眠。他的目光落在凌墨身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掠过他后背破碎衣衫下隐约的包扎痕迹,沾满泥土血污的裤腿,最后定格在他低垂的、带着风霜与疲惫的侧脸上。

“伤得如何?”楚烬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问的却不是任务成败。

凌墨微微一怔,依旧低着头:“皮肉擦伤,并无大碍。”

“抬头。”

凌墨依言抬起头,对上楚烬的目光。那目光深邃依旧,却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以及那沉静之下,翻涌着的冰冷暗流。

“过程。”楚烬只说了两个字,走到桌案后的椅子上坐下,示意凌墨也起身。

凌墨站起身,开始简明扼要地叙述从小孤山矿洞探查到遭遇爆炸伏击,再到撤退途中偶遇马匪、目睹神秘杀手灭口的整个过程。他尽量摒弃个人情绪,只陈述事实,重点提及了空无一人的仓库、提前布置的火药陷阱、马匪“过山风”关于“四海镖局”、“老地方”、“野狼谷”及军械交易的对话,以及那群训练有素、目标明确的蒙面杀手。

楚烬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当听到矿洞被毁、马匪被灭口时,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但当凌墨提到那蒙面杀手似乎察觉他们存在、并有过瞬间对视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说,那杀手看到了你?”楚烬沉声问。

“只是刹那,属下不敢确定他是否看清,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很清晰。”凌墨如实回答。

楚烬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到了也好。让他们知道,本王的人,已经摸到了他们的尾巴。狗急跳墙,才能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站起身,走到凌墨面前,距离很近。凌墨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药香,也能看到他眼底那压抑着的、因毒性或局势而生的躁郁。

“你做得很好。”楚烬忽然说道,语气平淡,却让凌墨心头一震。“能在那种陷阱下活着回来,还能带回这些线索,已属不易。小孤山被毁,说明那里确实是要害,他们怕了。马匪被灭口,说明交易见不得光,他们急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迷雾:“四海镖局、野狼谷、还有那群来路不明的杀手……这条线,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爷,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凌墨问。

“严长史。”楚烬唤道。

守在外面的严长史应声而入。

“立刻去办三件事。”楚烬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动用我们在江湖上所有能动用的暗线,给本王查清楚‘过山风’这伙马匪的底细,尤其是他们近期接过的所有‘大买卖’,以及与哪些江湖人物或势力有过接触。重点查他们口中的‘老地方’和‘野狼谷’具体位置,及可能的接头对象。”

“第二,加强对四海镖局的监控,尤其是总镖头雷万钧和那几个核心镖头。他们现在应该如惊弓之鸟,看紧他们,看他们会去找谁求助,又会如何应对小孤山失事的消息。另外,查清四海镖局与‘野狼谷’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哪怕只是间接的。”

“第三,”楚烬眼中寒光一闪,“给本王盯死东宫!不是明面上的动静,是暗地里的一切人员、物资、银钱往来,尤其是与江湖人士、边军将领、乃至南疆方向的任何接触!小孤山这把火,本王倒要看看,能不能烧出些真东西来!”

“老臣遵命!”严长史精神一振,知道王爷这是要主动出击,多线并进,彻底搅浑这潭水。

严长史领命匆匆而去。沉渊阁内,再次只剩下楚烬与凌墨。

楚烬看向凌墨,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身上有伤,先下去休息,让御医仔细看看。这次带回来的兄弟,妥善安置,厚加抚恤。”

“谢王爷。”凌墨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从怀中取出的、那枚楚烬所赐的扁圆玉盒,双手奉上,“王爷所赐护心丹,未曾动用,现物归原主。”

楚烬的目光落在那个依旧密封完好的玉盒上,眼神微微一动。他伸出手,却没有去接玉盒,而是轻轻按在了凌墨捧盒的手上。

他的手冰冷,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力道不重,却让凌墨的手微微一顿。

“留着吧。”楚烬的声音低沉,“以后……或许用得上。”

他没有收回手,就那么按着,目光从玉盒移到凌墨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和。

“凌墨,”他忽然道,“这次之后,对方必然会将你视为眼中钉。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你……怕吗?”

凌墨感受着手背上那冰凉的触感,看着楚烬近在咫尺的、苍白却坚毅的面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些许。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清晰:

“属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从未想过回头。王爷在何处,属下的剑,便在何处。”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但每一次,似乎都比上一次更加坚定。

楚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收回了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对方的温度。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飘忽: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下去吧。”

“……是。”

凌墨行礼,退出沉渊阁。当他走到外面清冷的晨风中时,才发觉自己后背的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回到暂居的厢房,早已候着的御医立刻为他仔细检查伤口,清洗上药。右臂的旧伤因连日奔波和矿洞撞击,有些红肿,好在未伤筋骨。后背多是皮肉伤和灼伤,敷上清凉的药膏后,火辣辣的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御医叮嘱他静养,但凌墨知道,此刻的逸王府,乃至整个京城,都已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不可能有真正的平静。

他躺在床榻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小孤山的爆炸、马匪的对话、蒙面杀手的冷眼,以及最后楚烬按在他手上时,那冰冷却仿佛带着一丝不同意味的触感。

残局已现,新棋又布。

四海镖局、野狼谷、东宫、南疆黑水峒、神秘的“蛛女”和蒙面杀手……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如同一个个散落的点,等待着被串联起来,勾勒出那张隐藏在幕后的、狰狞的阴谋之网。

而他,凌墨,已不再是那个只求“死遁”的旁观者。他是楚烬手中的剑,是这张棋局上,一颗已然过河、只能向前的卒子。

前路或许更加黑暗,杀机或许更加浓烈。

但他知道,自己已无法,也不愿再置身事外。

休息了约莫两个时辰,凌墨便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将“墨痕”重新佩好。他没有去书房,而是走向严长史处理事务的偏院。他知道,关于“过山风”和“野狼谷”的调查,必然已经开始,他需要尽快掌握最新的进展。

当他踏入偏院时,严长史正对着一幅摊开的、标注着京城周边地形的简图皱眉沉思,几名得力下属肃立一旁。

见到凌墨,严长史微微颔首,指了指地图上一处位于京城西北方向、群山环绕的标记:“凌侍卫来得正好。初步确认,‘野狼谷’位于西山余脉深处,地势险要,入口隐蔽,谷内地形复杂,多有天然洞穴。那里向来是三不管地带,常有逃犯、私枭、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江湖人物出没。‘过山风’这伙马匪,老巢据说就在那一带。”

凌墨走近细看:“可有查到他们与四海镖局的具体关联?”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眼线回报,大约半月前,四海镖局曾有一支小型车队,以押运‘山货’为名,在夜间出城,方向正是西山。带队的是雷万钧的一个心腹镖头。而差不多同时,‘过山风’的人也在那一带活跃过。”严长史指着地图上另一条蜿蜒的路线,“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很可能就是那批‘货’。”

“至于‘老地方’,”严长史继续道,“从马匪零碎的对话推断,可能指的是野狼谷内某个固定的交易点,或者……是谷外某处隐秘的驿站或废村。已经加派人手,向那一带的猎户、樵夫暗中打探。”

凌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野狼谷的位置:“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盯着,还是……”

严长史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王爷方才又传令,让我们尽快摸清野狼谷内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军械藏匿点或人员聚集地。但暂不要轻举妄动。对方刚灭了‘过山风’的口,必然警惕。我们要等,等他们以为风头过去,或者……等他们不得不再次动用这条线的时候。”

以静制动,张网以待。这符合楚烬一贯的风格。

“那东宫那边?”凌墨问。

“东宫近日异常安静。”严长史眉头紧锁,“但越是安静,越说明有问题。我们的人回报,太子这两日称病不朝,谢绝所有访客。但东宫侧门,夜间时有身份不明者出入,且护卫明显加强,隐隐有外松内紧之势。”

凌墨心中了然。太子这是嗅到了危险,开始收缩防御,清理痕迹了。

“还有一事,”严长史忽然压低了声音,示意其他下属暂且退下,才道,“御医那边回报,那个重伤的南疆头目岩骨,今晨伤势突然恶化,高烧不退,胡言乱语,用尽方法也未能挽回,已于半个时辰前……断气了。”

岩骨死了!

凌墨心头一沉。这最后一个可能提供更多南疆内情的活口,也失去了。对方的手段,真是滴水不漏。

“临死前,可曾再说些什么?”凌墨抱着一线希望问。

严长史摇了摇头:“尽是些含糊的蛮语和痛苦的呓语,唯一能听清的几个词,反复念叨的是……‘大巫’、‘圣药’、‘雪山’、‘诅咒’。”

大巫,圣药,雪山,诅咒……这些词汇,与之前岩骨供述的寻找“雪魄莲”为“大巫”炼制“圣药”的信息吻合。但“诅咒”二字,却透着新的不详。

凌墨将这些记在心里。看来,南疆黑水峒对“雪魄莲”的渴求,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更深的、与部族信仰或禁忌相关的秘密。

“王爷知道了吗?”凌墨问。

“已经禀报。王爷只说了句‘知道了’,便再无他话。”严长史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他跟随楚烬多年,深知这位主子越是平静,内心谋划可能就越深,也越危险。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后续调查的细节,凌墨才告辞离开。

走在回廊下,晨光已然大亮,驱散了夜的寒意,却驱不散笼罩在逸王府上空的阴霾。

残局未清,新棋已布。

而下一步,无论是落子野狼谷,还是直指东宫,都必将掀起更大的波澜。

凌墨握紧了腰间的“墨痕”,眼神沉静如渊。

无论前路如何,他已准备好,与那个立于风暴中心的玄色身影,共同面对接下来的、更加残酷的博弈与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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