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的名字第六十九章

白飞宇的心跳加速了。

"那辆车？"

"撞我的那辆车。"沈墨说，"我梦到它在对面冲过来。很快。车灯很亮，刺得我睁不开眼。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像是在努力抓住某个正在溜走的东西。

白飞宇的呼吸停了。

沈墨开始记起来了。

"还有呢？"白飞宇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还有，"沈墨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我梦到车祸前一天晚上，我在和一个人吃饭。"

"谁？"

"我不记得了。"沈墨皱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但我记得他在哭。眼泪掉进碗里，他没有擦。"

白飞宇能想象那个画面。周洋在哭，沈墨看着他，心里一定很痛。

"他说什么了？"

"他说对不起。"沈墨的声音在抖，"然后我就走了。我很生气。很难过。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撕碎了。"

他的右手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深层的情绪正在翻涌。

白飞宇闭上眼睛。

沈墨梦到了车祸前最后一顿饭。梦到了周洋说"我不爱他了"。

那是沈墨最后一次以清醒的意识面对周洋。然后他开车走了，然后那辆车冲过来了。

"然后呢？"白飞宇问。

"然后我就开车。"沈墨说，"很快。风从窗外灌进来，很大。我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风声。然后那辆车就冲过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噩梦。

白飞宇看着沈墨。

他知道沈墨正在触碰记忆的边缘。如果继续下去，他会想起来。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但季明轩说过，沈墨的灵魂承受不了真相。

"沈墨，"白飞宇轻声说，"你害怕吗？"

"害怕。"沈墨说，没有犹豫，"但我更想知道真相。"

"为什么？"

"因为我受够了。"沈墨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怒，"我受够了不知道自己是谁。受够了不知道那六个月发生了什么。受够了不知道季明轩为什么骗我。受够了每天早上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个人很陌生。"

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他抬起头，看着白飞宇。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白飞宇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困惑。是决心。

沈墨想要知道真相。

不管代价是什么。

"白老师，你能帮我吗？"

白飞宇看着沈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好。"白飞宇说，"我帮你。"

沈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但有一个条件。"白飞宇说，"你要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

"我信你。"沈墨说，没有犹豫。

白飞宇点点头。

"那好。"他说，"我先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白飞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像一把刀，刺进沈墨的心里。但他必须说。

"那辆车。"他说，"撞你的那辆车，属于季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