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看着他。
月光下,沈若川的脸比平时柔和了很多。没有了平时那种沉静到近乎疏离的气质,只剩下一种很简单的、很直白的关切。
白飞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把手覆在沈若川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上。
"若川。"
"嗯。"
"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什么?"
"只要我活着出来,我要做什么都行。"
"嗯。"
白飞宇看着他。
"那你现在过来,让我抱一下。"
沈若川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白飞宇的上半身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白飞宇把脸埋在沈若川的颈窝里。
沈若川身上有一股矿物颜料的味道,混着草药的苦味和月光的凉意。
"抱紧了。"白飞宇说。
"你不是全身疼吗?"
"疼也要抱。"
沈若川收紧了手臂。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在月光下,在老树下,在仪式结束后的第一个安静的夜里。
没有人说话。
法师默默都转身走回了Khem身边。
远处传来了鸡叫声。第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天快亮了。
Pharan蹲在Khem身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
月光照在Khem的脸上。没有皱纹,没有痛苦,没有黑色纹路的痕迹。十七岁的少年,睡得像个婴儿。
Pharan伸出手,把Khem额前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
手指碰到Khem的额头时,停了一下。
温热的。是活人的温度。
"你该醒了。"Pharan轻声说。
Khem没有醒。但他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Pharan把手收回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手心上还残留着Khem额头的温度。
四百年来,他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一个没有恶灵、没有因果线、没有诅咒的Khem。等一个可以安安稳稳睡着的少年。
他等了四百年。
终于等到了。
"Khem。"Pharan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我一直在等你."
Khem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翘了一下。
Jet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门框上睡着了。竹笔掉在地上,那叠歪歪扭扭的符纸散了一地。
白飞宇和沈若川还抱在一起。沈若川的头靠在白飞宇的肩膀上,呼吸均匀。他的灵力几乎耗尽了,此刻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白飞宇还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没有刚才那么圆了,但还是很亮。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这些人。
Pharan坐在Khem身边,一只手轻轻按在Khem的肩膀上,像怕他跑掉似的。Jet靠在门框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沈若川靠在他怀里,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
五个人。一个都没少。
白飞宇笑了。
他闭上眼。
胸口的疼痛还在。全身的经脉都还在隐隐作痛。阴阳眼消失了,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是空的。
是满的。
满到他的心里装不下。1
看得好爽,还想看下一章,蹲蹲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