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叠符纸举起来。歪歪扭扭的符纸上沾满了朱砂和泥土。
"你真的很厉害。"白飞宇说。
Jet低下头。
"我什么都没做。"
"你在就够了。"白飞宇说。
和Khem说的一样。
Jet又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白飞宇想笑。但嘴角刚翘起来,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他咳了两声,感觉喉咙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别动。"沈若川的声音。"你的经脉需要休息。"
"嗯。"
白飞宇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满月。银色的。亮得刺眼。
月亮在慢慢地往西边移。满月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老树上,洒在他们五个人身上。
安静了。
一切都安静了。
过了很久,Pharan轻轻地把Khem的头从自己腿上挪开,让他枕在一件叠好的衣服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白飞宇身边。
他蹲下来,看了看白飞宇的手腕。
右手腕上的暗紫色纹路已经褪成了浅灰色。封印还在,但几乎看不出来了。像一道旧伤疤,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感觉怎么样?"Pharan问。
"全身疼。"白飞宇说。"但活着。"
Pharan笑了。
"活着就好。"
白飞宇看着自己的手腕。
"阴阳眼呢?"
Pharan沉默了一下。
"你自己试试。"
白飞宇闭上眼。
他试着打开阴阳眼。以前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做到。就像打开一扇窗,让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流进来。
他试了。
什么都没有。
他再试。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月光就是月光。老树就是老树。
没有影子,没有气息,没有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以前能看到的那个女仆,也消失了。
白飞宇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没了。"
Pharan看着他。
"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白飞宇说。"我说了,这代价我愿意付。"
他顿了一下。
"说实话,反而松了一口气。从小就能看见,看见了又不敢看,看了又忍不住想管。现在好了。终于可以不看了。"
沈若川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的手一直握着白飞宇的手。
白飞宇转过头看他。
"你不说点什么?"
沈若川看着他。
靛蓝色的眼睛在月光里湿润润的。
"我在想。"
"想什么?"
"在想,你看不见了也好。"沈若川说。"以前你每次看见那些东西,眼里都会多一层阴影。我不喜欢那个阴影。现在没了。"
白飞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
"你这个人,连安慰人都这么别扭。"
"我不是在安慰你。"沈若川说。"我是在说真话。"
"嗯。我知道。"
白飞宇翻了个身。胸口又疼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出声。
沈若川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上。那伽残余的暖意透过掌心渗进去,疼痛缓解了一些。
"谢谢。"白飞宇说。
"不用谢。"
"你灵力耗尽了,还给我疗伤。"
"灵力可以恢复。"沈若川说。"你难受我会心疼。心疼比灵力耗尽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