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把意志灌注进去。白飞宇的意志是"让开"。Khem的意志是"走吧"。
两股意志合在一起,变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堵塞的力量终于松动了。
它像一道被打开的闸门,轰然涌出。从白飞宇的身体里倾泻而出,顺着引导阵的最后一节线路,流入Pharan的掌心,再由Pharan引入老树根部的灵脉。
大地震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坐在地上根本感觉不到。但老树的叶子在那一瞬间全部抖动了起来。白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下了一场雪。
然后一切安静了。
力量消失了。
通道关闭了。
引导阵上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符文变成了普通的线条。香还在烧,烟雾袅袅地升起来,在月光中慢慢散开。
虫鸣鸟叫继续,远处的老黄牛哞哞地叫了几声。
白飞宇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老树的叶子还在飘落。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很亮。
他的身体很疼。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疼。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转过头。
沈若川就在他左边。侧躺着,左手还按在他的心口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靛蓝色的瞳孔在月光里亮得像两颗星。
"你还好吗?"白飞宇的声音很哑。
沈若川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白飞宇的脸。
手是凉的。但在发抖。
白飞宇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我没事。"
"嗯。"沈若川的声音也很哑。"我知道。"
白飞宇转头看向右边。
Pharan坐在地上,背靠着老树的树干。他的白裤子沾满了泥土和草汁,头发乱得像鸟窝。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成了。"Pharan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引渡完成了。"
白飞宇看向靠在法神身上的那个人。
Khem还坐在那里。但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Pharan的腿上。左手腕上的黑色纹路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初。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睡着了。"Pharan说。"恶灵的碎片离开以后,他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白飞宇看着Khem安静的睡脸,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很复杂的感觉。
如释重负。心疼。庆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Jet呢?"他问。
Pharan朝门口努了努嘴。
白飞宇偏过头。
Jet坐在仪式场地的边缘。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他就坐在白线的外面,膝盖上放着那支竹笔,怀里抱着一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但他在笑。
"你们成功了。"Jet的声音有点鼻音。"我听到了。地动了一下。"
"你怎么不进来?"白飞宇问。
"Pharan说不能打扰。"Jet说。"我就在外面守着。我画了好多符。虽然没用,但我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