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里——
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远处的虫鸣。
虫鸣回来了。
风也回来了,吹过回廊,吹过蜡烛的残骸。
吹过地上已经熄灭的法阵。
Jet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三个人。
Khem。白飞宇。师父。
三个人都不动了。
但白飞宇的脸上——
有一丝——
很淡的——
很淡的——
笑。
像是——
在黑暗里——
他听到了——
有人在叫他——
回来。
......
Khem的身体突然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Jet看不出来,而沈若川却可以感觉到。
在Khem体内,那团暗紫色的光炸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力量。是从白飞宇自己的灵魂里爆发出来的。
那股光不像王子的暗紫色那样冰冷傲慢,也不像Pharan的金色那样庄严沉静。
它是一种很杂的光,带着靛蓝色的边,带着黑色的底,中间夹着一丝暖黄,像黎明前天际线上最后那一抹分不清是夜还是昼的颜色。
那是白飞宇自己的颜色。
不是什么王子留给他的。不是法师传给他的。是他自己的。
黑紫色的海洋被这股光炸出了一个洞。不大。只有一臂宽。但足够让Pharan看到外面。
Pharan的金色光膜已经薄到几乎看不见了。他跪在海洋的中心,浑身是伤。
灵魂的伤口和肉体的伤口不一样,不会流血,但每一道伤口都在流失他的法力。金色的光从伤口里一丝一丝地飘出来,像烟。
他抬起头。
看着白飞宇。
白飞宇站在黑暗中。
一半身体被暗紫色的光裹着,一半身体露出原本的颜色。他的左手还是王子的,暗紫色的光从指尖蔓延到肩膀。但他的右手,那只手攥着一丝靛蓝色的光,像攥着一条细细的绳子。
绳子的那一头,连着外面。
连着沈若川。
"Pharan。"白飞宇的声音从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一个是王子的,低沉优雅。一个是白飞宇的,带着颤抖和喘息。
两种声音在他喉咙里打架。
但白飞宇的眼睛是清醒的。
那只黑色的眼睛看着Pharan,里面不是王子的傲慢,是一种Pharan从未在白飞宇脸上见过的东西。
是狠。
不是对敌人狠。是对自己狠。
"法师,"白飞宇说。声音是他自己的。"我拖住他。你走。"
王子的声音随即大笑起来:“说什么胡话呢!谁也走不了!”
Pharan看着他。
"你拖不住。"
"我知道。"
"你拖住他的唯一方法就是放弃抵抗,让他完全控制你。"
白飞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王子的笑。是他自己的笑。带着一丝苦涩,一丝自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和王子的笑极为相似的东西。
"那就让我被他控制好了。"白飞宇说。"他控制了我,他就不会去追你。你出去以后把Khem的身体封死。他出不来。你也别再进来了。"
"可是,他控制你,你会死!"
白飞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