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黑暗。穿过四百年的恩怨。穿过王子的记忆。穿过恶灵的海洋。
传到了——他的——耳边。
"你答应过我——你会活着出来的——"
白飞宇——
在黑暗里——
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
一半暗紫色。
一半——黑色。
他看着自己的手。
暗紫色的光在他的左手上。
靛蓝色的光宛如一丝极细的绳子连在在他的右手上。
沈若川给他的。
他攥住了那一丝靛蓝色的光。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是——"
他的声音——从黑暗里——
传出来。
"我是——白飞宇——"
暗紫色的光——炸了。
不是王子的力量。是他的。
他的意志。
他的选择。
黑紫色的海洋——震了。
王子的声音在尖叫,这次已经完全不是白飞宇的声音,带着恐惧:
"不——你不能——"
但白飞宇已经不再听他的了。
......
法阵外面。
白飞宇的身体——
猛地——
睁开了眼睛。
左眼——暗紫色。右眼——黑色。
沈若川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愣住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不是白飞宇的温柔单纯,也不是王子的傲慢狂放。
是极致的痛苦。
是他在忍。
他在里面苦苦地撑着——
"沈——"白飞宇的嘴唇动了。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沈若川——"
"我在!"沈若川扑过去,眼泪瞬间流下来:"我在——"
"听我说,"白飞宇的声音在抖。每说一个字,他的身体都在颤抖。暗紫色的光在他的皮肤下若隐若现。"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Pharan,还有是我——"
"Pharan在打那个王子,"
"我,我被他附体了。"
他的左眼暗紫色猛地亮了一下。
他的声音变了。
"白飞宇,放弃吧,那个破蛋的能量已经没有了,你现在挣扎只能很快死掉!放弃挣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王!放弃吧!"
那是王子的声音。
沈若川的手攥紧了。
白飞宇的身体又开始——抽搐。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撕扯。他的皮肤上暗紫色和黑色交替闪烁。像两个人在争夺同一个身体。
"飞宇!"沈若川的声音——碎了。"你,你坚持住!"
"帮,帮我!"白飞宇的声音再次回来了。
他的右眼,这次恢复了黑色的那只看着沈若川。"我撑不了多久,我怎么办?"
"你要把我拉出去,让这个该死的王子快点滚!"
"或者让我在里面帮Pharan——"
"但——快——"
他的左眼又亮了。暗紫色的光从他的眼角渗出来——像一滴——紫色的——眼泪。
沈若川跪在那里,眼泪流的更凶了。
他的手按在白飞宇的额头上。
可是靛蓝色的光已经没有了。
那伽卵如王子所说,真的已经空了。
他的嘴唇在白飞宇的额头上——
碰了一下。
很轻。
像四百年前——那座寺庙里——那个僧人——最后——
那个——没有被任何人看到的——
吻。
"我——在这里——"沈若川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白飞宇能听到。
"不管你在哪里——"
"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