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身体——白飞宇看到了——在微微地颤抖。
一米八的法师。萨迦符文刺青。黑衬衫。墨镜摘了放在桌上。
四百年的轮回后,他看过了无数的生离死别。
他微微地闭起眼,去感受周遭的一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窗外是寺庙的院子。晨光照在稻田上。远处的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这个世界——
四百年来他看了无数遍。
但此刻——
他忽然觉得——
如果这一次——他输了——
他再也看不到这个画面了。
看不到稻田。看不到山。看不到——
琥珀色的眼睛。
也有可能,再也不入轮回。
......
"只有一个办法。"Pharan说。声音从窗边传来。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什么办法?"Khem问。
Pharan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
白飞宇第一次——看到了法师的眼泪。
不是流下来的。是——含在眼眶里的。没有落。
像两面湖。
平静的。没有风。
但底下——是万丈深渊。
"我——"Pharan的声音在抖。"我要进入Khem的身体。"
......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白飞宇说。
"萨迦有一种禁术。"Pharan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带着绝望的冷静。"法师可以用自己的灵魂——进入被侵蚀者的身体。在里面——和恶灵正面战斗。"
"你——进去——"
"如果我在里面打败了它——Khem就安全了。"Pharan说。"如果我打不过——"
他停了一下。
"那我就和它——一起消失。"
......
偏殿里。
死一样的安静。
Jet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师父!你,你...”
沈若川的手指攥紧了白飞宇的衣角。攥到指节发白。
白飞宇看着Pharan。
法师的表情——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不在乎"。
是"太在乎,到了极点后——只剩下平静"。
"不行。"Khem说。
他的声音——不抖了。
很稳。
"你说的是——你的灵魂进去。"Khem看着Pharan。"如果你输了——"
"我知道。"
"你会——"
"消失。"Pharan说。"和它一起。"
Khem的眼睛红了。
"那——我不要。"
“我宁可一个人承担这一切,Jet需要你,飞宇和若川也需要你,村民更需要你的庇护,你不能这么冒险!”
Khem的脸上表情无比坚定。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Pharan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就算你愿意牺牲自己,但是你是被侵蚀的人。如果我不进去——三天以后——你会变成它。到时候——"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到时候——你的意识就会消失,你会变成恶魔,那个时候,我会亲手——毁掉你的身体。"
Khem吃惊地听着这一切,脸上的血色也已经退的干干净净:“要是我主动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