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Khem醒了。
他被一种感觉弄醒的。
不是痒。是——冷。
从手腕开始的冷。
像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他抬起左手——
月光照在他的手腕内侧。
那个黑点——
变大了。
不是一点点。是一圈。
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像蛇的鳞片。
Khem盯着它看。
看了三秒。
然后他感觉到——
那个冷——
在往里面钻。
不是皮肤了。是肌肉。是骨头。
像有一千根针——同时——从外向内——扎。
他没有叫。
他咬住了嘴唇。
咬出了血。
他翻身下床。赤脚。抓起铜镜。
冲出了房间。
......
他跑过院子。
月光照着他的背影。瘦削的。单薄的。
跑到Pharan的房间门前。
抬手要敲门——
门开了。
Pharan光着脚,站在门里面。
像是——一直在等他。
黑衬衫。没戴墨镜。
眼睛是黑亮的,里面盛满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月光下像两口井。
不是期待,不是欲望,一种Khem有点看不懂的情绪。
似乎是,紧张?
"法师——"Khem举起手腕。"我——"
Pharan看到了那个黑点。
他的表情还是一样的镇定。
但就在那一刻,他的瞳孔微缩。
法师的心——
碎了。
因为他认出了那个黑色纹路的形状。
和他四百年前——在自己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Pharan侧过身,让Khem进来。
然后关上了门。
他让Khem坐在桌前。点亮了所有的蜡烛。
烛光下——
黑色的纹路从Khem的手腕蔓延到了手背。
像无数贪婪的蜈蚣苏醒了,正在游走,在扩散。
速度比在白飞宇身上快了三倍。
Pharan的手指搭上去。萨迦符文亮起金光。
嘶——
像热铁遇到了冷水。一股白烟冒出来。
Khem缩了一下。
"疼?"Pharan问。
"不疼。"Khem说。"就是冷,冷到骨头里。"
Pharan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开了Khem的手腕。
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又坐下。
这个动作——在四百年的漫长岁月里——他从来没有做过。
Pharan会犹豫。但不会这样——来来回回。
Khem看着他。
"法师——"
"它从壁画里逃出来了。"Pharan说。声音很低。"通过金线。从白飞宇的手腕上——转移到了你身上。"
......
天亮了。
白飞宇是被Jet的叫声吵醒的。
"师父!Khem他——"
白飞宇猛地坐起来。
沈若川也醒了。
他们冲出偏殿——
Pharan的房间门开着。
Khem坐在里面的桌前。左手搁在桌上。
黑色的纹路——
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整个小臂。
像一棵黑色的树。根在手腕。枝桠伸向每一个手指。树干沿着小臂向上攀爬。
Pharan蹲在他面前。墨镜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