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里面。
黑雾已经散尽。
白飞宇坐在画室的地板上。
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缩到了手腕。只剩下一小圈。像一道疤。
沈若川坐在他的对面。
靛蓝色的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柔和的。温暖的。像一颗发光的蛋。
"白飞宇。"
"嗯?"
"你刚才说——不想走。"
"嗯。"
"你——认真的?"
白飞宇看着他。
"我穿越过几十个世界。"他说。"每一次——我都是过客。来。走。来。走。"
"但这一次——"
他伸出手。
左手。没有纹路的那只手。
碰了碰沈若川的脸颊。
靛蓝色的光在他的指尖流动。温的。
"这一次——有一个人——会给我画一幅画。然后说'我会跟着你'。"
沈若川的眼睛红了。
"你说过了。"
"嗯。"白飞宇说。"但我想再说一遍。"
"为什么?"
"因为——"白飞宇的声音很轻。"因为上一次说的时候——我以为我会离开。"
"现在呢?"
"现在——"
他把手放下来。
看着沈若川。
"现在——我想留下来。"
沈若川的泪掉了。
没有声音。只是——从眼角滑下来。靛蓝色的光映着泪痕。像两条发光的溪流。
"那你——怎么留?"他的声音在抖。"你——有你的世界。你的学业。你的生活。还有,你前世的...爱人。"
"我知道。"白飞宇说。"但我可以——回来。"
"回来?"
"我穿越过几十个世界。"白飞宇说。"我知道怎么回来。只要——有人在那里等我。"
沈若川看着他。
泪痕还没干。但嘴角已经弯了。
"我会等你。"
"嗯。"
"不管多久。"
"嗯。"
"像Chaiya等了三百年那样?"
白飞宇笑了。
"不用三百年。"他说。"三年就够了。"
"三年?"
"等我——读完法学院。"白飞宇说。"然后——我回来。"
沈若川看着他。
靛蓝色的眼睛里。有泪。有光。有三百年的孤独。
和——一种白飞宇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期待。
"好。"沈若川说。
......
靛蓝色的光——
亮了。
不是从沈若川身上。
是从那幅画上。
未完成的画。
靛蓝色的河流。逃亡的人群。空白处。
空白处——
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不是人。不是脸。
是一颗卵。
金色的。
像一颗小太阳。
从画面的空白处——缓缓升起。
......
白飞宇和沈若川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颗卵。
金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颗心脏。一收一放。一收一放。
卵的表面——有纹路。
不是萨迦的。不是法阵的。
是——画的。
Chaiya的笔触。
那些纹路——是画出来的。
Chaiya把卵——画进了画里。
卵的灵魂在画里。画保护着卵。画囚禁着卵。画——养育着卵。
三百年来——卵的灵魂从画里长出来。长成了沈若川。
但卵的本体——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