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出来了。"白飞宇说。
金色的卵从画面上升起。越来越高。光越来越强。
沈若川伸出手。
卵碰到了他的手指。
靛蓝色的光——
和金色的光——
交汇了。
两种颜色在空气中旋转。融合。像两条河汇入同一个入海口。
沈若川的身体——
亮了。
不是发光。是——透明。
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像壁画里的那些影子。像Chaiya留在巷子里的那个轮廓。
"若川!"白飞宇抓住了他的手。
"别怕。"沈若川说。声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释然。"卵回来了。它在——和我合一。"
"合一——"
"我一直是它。它一直是我。"沈若川说。"三百年——我忘了。但现在——我想起来了。"
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回实体。
半透明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
他回来了。
完整的。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
不再是琥珀和靛蓝之间。
是金色。
纯粹的。温暖的。像黎明时分第一道阳光穿过晨雾的颜色。
只持续了一秒。
然后——恢复了。琥珀和靛蓝之间。
但白飞宇看到了。
"你——"
"我没事。"沈若川说。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靛蓝色变了。不再是纯粹的靛蓝。里面多了——一丝金色。
"卵——和我——融合了。"他说。"它不再是一颗卵了。它——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白飞宇看着他。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抱住了沈若川。
两只手。紧紧的。
不是之前那种手指碰手指。不是掌心贴胸口。
是整个人的拥抱。
白飞宇把脸埋在沈若川的肩膀上。
他能闻到——靛蓝色的颜料味。
矿石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鸡蛋花香。
沈若川的手也环了上来。
拍着他的背。
像安抚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到家的人。
不用更多的言语,不用更多的动作,两人的唇吻在了一起。
......
很久很久以后。
白飞宇松开了手。
他看着沈若川。
沈若川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
靛蓝色的光。金色的余韵。
像两颗星星在宇宙的尽头重逢。
"走吧。"白飞宇说。
"去哪?"
"回去。"白飞宇说。"回壁画外面。回——我们的世界。"
"我们的?"
白飞宇笑了。
"嗯。我们的。"
......
他们手牵着手。
走出画师的家。
走出巷子。
走过鸡蛋花树。
走过菩提树。
走过三百年的街道。
走到寺庙的大殿。
壁画的入口在那里等着他们。
金色的法阵网。像一扇发光的门。
白飞宇把手贴在壁画的表面。
触感不是温的了。
是——热的。
像拥抱。
"准备好了吗?"他问。
沈若川把手贴上去。在他旁边。
"嗯。"
"那就——"
"等一下。"沈若川说。
"怎么了?"
沈若川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幅画。
折好的。靛蓝色的颜料。
画上的白飞宇——靠在柱子上打哈欠。身后的影子安静地站着。
他看着那幅画。
然后他把画——贴在了壁画的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