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僧袍的年轻人。
面容——模糊的。看不清。但白飞宇能感觉到那双眼睛。
很黑。很亮。像两颗被泉水洗过的石头。
"我说了。"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很低。"那伽卵不是你的。它不属于任何人。"
"但它能给我力量。"四百年前的白飞宇说。声音和白飞宇的一模一样。但内容——完全不同。"有了那伽卵——我就能控制灵力脉络。有了灵力脉络——这个国家就是我的。"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年轻僧侣的声音没有恐惧。只有——悲伤。"那伽卵是守护之力。你控制了它——守护就变了。变成囚禁。"
"那又怎样?"
"那意味着——四万人会死。"
"四万人。"四百年前的白飞宇笑了一下。"我父皇打了二十年的仗。死了二十万人。我不过是——加一点数字。"
年轻僧侣闭上了眼睛。
白飞宇的阴阳眼看到了——
那个年轻僧侣的手——在袖子里——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在念咒。
一个很古老的咒语。萨迦的。
他在——封住那伽卵。
"你——"四百年前的白飞宇的脸变了。"你在做什么?"
"封住它。"年轻僧侣说。"不让任何人得到。"
"你——!"
刀光一闪。
四百年前的白飞宇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但剑没有劈向年轻僧侣。
剑劈向了——壁画。
因为壁画后面——藏着一个画室。
而画室里——
有一个画师正在画画。
......
白飞宇看到了。
Chaiya。
年轻的画师。灰布衣服。手指沾着靛蓝色。
他坐在画架前。面前是那幅未完成的画。
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听到了争吵。听到了——刀光。
他转头看过去。
四百年前的白飞宇——那个穿深红丝绸长袍的人——正举着剑冲向画室。
Chaiya没有跑。
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拿起笔。
在画面上——落下了最后一笔。
不是画脸。不是那个人的脸。
是——
一样东西。
一颗卵。
金色的。
那伽卵。
他把那伽卵的位置——画在了画里。
然后——
剑落了下来。
......
画面碎了。
记忆消失了。
白飞宇回到了黑暗中。画师的家。靛蓝色的光。
他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沈若川扶着他。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靛蓝色的光还在。
"你——看到了什么?"沈若川问。
白飞宇的嘴张了张。
他想说。但说不出来。
因为——
他看到的——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他以为Chaiya的最后一笔是那个人的脸。
但不是。
Chaiya的最后一笔——是那伽卵的位置。
他画下的不是凶手的脸。
而是——那伽卵的位置。
......
"Chaiya——"白飞宇的声音在发抖。"Chaiya画的最后一笔——不是那个人的脸。"
"什么?"
"是那伽卵。"白飞宇说。"他把那伽卵藏在了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