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重生第四十五章

白飞宇转过头。

沈若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此刻居然盘腿挪到了他旁边。距离很近。近到白飞宇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靛蓝颜料。矿物的。干的。像老旧的墙壁和雨后泥土。好熟悉。

"没有。"白飞宇说。"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就碰到这种事。"沈若川的语气里有一丝抱歉。

"你是在道歉？"

"算是吧。"沈若川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我打开了壁画，你不会被黑气侵入。"

"如果不是因为你去挡那根黑气，公主就被它伤到了。"白飞宇说。"所以我们扯平了。"

沈若川微微笑了一下。

"你冷不冷？"他忽然问。

白飞宇愣了一下。"有一点。"

右臂的黑线还在微微发冷。像一根冰棍嵌在血管里。

沈若川伸出手。

他的手指——那只靛蓝色的、永远带着颜料纹路的手——轻轻覆在了白飞宇的右手腕上。

刚好盖住了黑色纹路的起点。

暖的。

沈若川的体温比他高一点。也许是壁画的关系。也许是他从壁画里带出来的那一点微弱的生命力。

暖意从手腕传上来。

黑线的冷意——退了一点点。

不多。但够让白飞宇的呼吸松了一些。

"好点了？"沈若川问。

"嗯。"

沈若川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的手指还是覆在白飞宇的手腕上。靛蓝的指尖和黑色的纹路重叠在一起——两种颜色在他的皮肤上交融，像一幅微型的画。

白飞宇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的靛蓝色在佛堂的光线里暗了下来，像深海里的颜色。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的手——一直这么暖吗？"

沈若川歪了一下头。"你是在问我的手暖不暖？还是在问——我这个人暖不暖？"

白飞宇看着他。

沈若川的眼睛在光里介于琥珀和靛蓝之间。这个角度看起来偏琥珀多一点——像蜂蜜兑了水。

"都在问。"白飞宇说。

沈若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白飞宇没有想到的事——

他把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白飞宇看到了他掌心里的纹路——不是靛蓝的印记。是很普通的掌纹。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

但有一条不一样。

从感情线的尾端，延伸出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靛蓝色的——穿过掌心，直达指尖。

"这是壁画的线。"沈若川说。"从壁画里带出来的。"

"所以你的手暖——"

"因为壁画是活的。"沈若川说。"三百年来，它一直在呼吸。我带着它的呼吸。"

他把掌心又翻了过去。覆回了白飞宇的手腕上。

暖意继续传过来。

　　沈若川突然俯下头，在他耳边低语：“至于我这个人暖不暖，你想不想试试？”

　　“啊？”白飞宇惊讶回头，差点撞上他的头。

　　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正直直地盯着他。

　　白飞宇觉得那双目光太过于灼热，似乎快要烧进了他的身体。

　　手腕间传来的问题，和自此仅在咫尺的呼吸相呼应，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