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一百二十章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白飞宇。"

"嗯？"

"谢谢。"Sun说，"谢谢你——没有放弃她。"

白飞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在Joy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Joy的呼吸很均匀，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不多，但比在罐头厂里好太多了。

白飞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个小时。

他只需要三个小时。

楼下传来Karan和Jay低声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远处的潮水。然后是Karan轻轻上楼的脚步声——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一条毯子盖在白飞宇身上。

毯子上有Karan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药皂和洗衣液的味道。

白飞宇没有睁开眼睛。

但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睡着了。

这是三天来第一次。

周六凌晨四点，安全屋。

白飞宇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被光。走廊的夜灯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亮线。他花了三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1

毯子从肩上滑下来。他伸手捡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鸡蛋花的味道。

　　那是Karan很喜欢用的一款沐浴液的味道。

楼下有声音。很轻——不是说话，是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白飞宇看了一眼手机。四点零七分。他睡了将近四个小时，比说好的多了一个小时。

他轻轻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Joy。她还在睡，侧着身，一只手攥着被角，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噩梦，是那种习惯了在不安全的环境里睡觉的人才有的紧张。

　　Sun不在房间里。

白飞宇下楼。

Karan坐在客厅的桌子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一层青黑。桌上放着三个空了的咖啡罐。

"几点了？"白飞宇的声音还是哑的。

"四点。"Karan没有回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你呢？"

"不困。"

白飞宇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Karan在比对银行流水——硬盘里的转账记录和泰国几家主要银行的公开交易数据。屏幕上分了四个窗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

"找到什么了？"

"一点东西。"Karan指着屏幕，"2021年之后账本断了，但硬盘里的邮件有一个线索——Pakin在2021年7月发过一封邮件给一个叫'C.T.'的邮箱，附件是一份清莱仓库的库存清单。邮件里写了一句话：'新渠道已确认，Chai知道怎么做。'"

"C.T.就是Chai？"

"Chai Thanapat。"Karan说，"首字母C.T.。但这个邮箱不是Dream的公司邮箱——是一个私人邮箱，注册在俄罗斯的服务器上。"

"2021年7月。"白飞宇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Chai是2021年8月'离职'的。离职前一个月还在处理清莱仓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