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电话来——是因为他不确定白飞宇手里有什么。
这就够了。
门开了。
Karan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瓶水和一份打包的粥。
"医院那边安排好了。"他把粥放在白飞宇面前,"主治医生是Chang推荐的,可靠。Joy的用药方案调整了,慢慢减量,不能突然停。"
白飞宇看着那碗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你昨晚就没吃。"Karan在他身边坐下,"今天早上也没吃。"
白飞宇没说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是皮蛋瘦肉粥,温的,咸淡刚好。
"Songpol打电话来了。"他说。
Karan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刚才。"
"他说什么?"
"威胁我。"白飞宇说,"说聪明人通常活得不长——和昨天在会议室说的一样。但他为什么要打了这个电话?一个不慌的人不会多此一举。"
Karan看着他。
"他慌了。"Karan说。
"对。"
"那他会做什么?"
白飞宇放下勺子。
"他会在账本公开之前动手。"他说,"销毁证据、收买证人、或者——"
他没有说完。
"或者什么?"
"或者对我们动手。"白飞宇说,"不是杀——至少现在不是。他会用更软的方式。收买、威胁、离间。他会试着搞清楚我们手里到底有什么。"
"我们怎么办?"
"等。"白飞宇说,"等Sun带账本回来,等你读出硬盘内容,等Mintra在东京露出马脚。在那之前——"
他看着Karan。
"在那之前,不要一个人行动。"
Karan和他对视。
"你也是。"Karan说。
"我知道。"
"我是认真的。"Karan的声音低了下去,"阿奇,Songpol打电话给你——他知道你的号码。他知道你住哪里。他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
"那你——"
"Karan。"白飞宇放下粥碗,转过身看着他,"我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白飞宇说。
Karan愣了一瞬。
白飞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很冷,像曼谷午后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因为Jay在。"白飞宇继续说,"因为Sun在。因为Win在。我不是一个人——我昨天对Songpol说过这句话。我不收回。"
Karan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白飞宇下巴上沾的一点粥渍擦掉了。动作很轻,指腹擦过皮肤的时候停留了半秒。
"粥凉了。"Karan说。声音有点哑。
"嗯。"
"再喝一点。"
"好。"
——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Sun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T恤被汗浸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但是他的眼睛亮得出奇。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裹了三层的东西,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