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一百零四章

"没尾巴。"他说，"换了三辆车，走了两个商场。确认没人跟。"

白飞宇拆开塑料袋。

一个银色的2.5寸移动硬盘，外壳有轻微锈迹，但接口看起来完好。一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A5大小，封面磨损严重，边角长了一层灰绿色的霉。

他把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一行手写的泰文，字迹工整而紧凑：

2014年3月17日。清莱仓库。第一批。佛像12尊。收件人：香港万通贸易。金额：480万泰铢。经手人：Pakin Thongdee。

白飞宇翻到下一页。

2014年5月22日。清莱仓库。第二批。玉器24件。收件人：新加坡南星集团。金额：720万泰铢。经手人：Pakin Thongdee。

一页一页。日期、物品、收件人、金额、经手人。

从2014年到2021年。

七年。

几十笔交易。

名字像一串珠子一样连在一起——Pakin Thongdee、Anan Boonmee、Chai Thanapat。三任兔子，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段时期的交易。

还有其他名字。一些白飞宇不认识的——警察、海关官员、运输公司老板、艺术品经销商。

一张网。

一张织了七年的网。

白飞宇翻到最后一页。2021年6月14日。

宋干节特别支出。目标：Krit。执行人：Chai。备注：已处理。

旁边有一个符号——一个小小的、用红笔画的兔子头。

白飞宇合上笔记本。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Sun靠在门框上，眼睛盯着那个笔记本。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够了吗？"他问。声音很哑。

"够了。"白飞宇说。

他抬头看向Sun。

"够送他进去了。"

Sun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阳台上，背对着房间。

白飞宇没有跟过去。有些时刻不需要语言。

他把硬盘递给Karan。

"读。"

Karan接过硬盘，连上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窗口——256位AES加密，需要密码。

"有密码提示吗？"Karan问。

白飞宇看向Sun的背影。"Joy设的密码？"

Sun在阳台上没有转身。"Krit设的。他说密码是他入职Dream的日期——他说过一次，我记得。"

"什么时候？"

"2009年8月17日。"

Karan输入密码。

进度条走了三秒。

解锁成功。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147个文件，按日期排列。邮件、发票、报关单、保险单、银行转账记录。从2014年到2021年，和笔记本上的记录一一对应。

白飞宇长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备份。"他说，"三份。现在。"

Karan已经开始拷贝了。

窗外，曼谷的午后阳光炽烈而明亮，照得整个房间白花花的。远处的寺庙尖顶在热浪里微微闪烁，像一根金色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