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九十七章

监护仪的滴声。82、80、78。心率在慢慢降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Joy终于说。

"2021年4月，"白飞宇说，"宋干节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Joy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变了——不是急促，而是一种刻意的、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的节奏。像是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终于决定睁开眼睛。

"我在海外发行部做行政助理。"她开始说了，声音依然沙哑，但语速在变稳，"我的工作是整理文件、安排行程、归档合同。Pakin是法务总监，他有时候会让我帮忙转发一些邮件——他说他的邮箱满了，让我用我的工作邮箱发。"

"什么邮件？"

"发票。"Joy说，"运输发票、保险单、报关文件。都是从一个叫'暹罗文化交流中心'的邮箱发来的，收件人是香港和新加坡的几家公司。Pakin让我转发，不要抄送给任何人。"

"你看了内容吗？"

"一开始没有。"Joy说，"但有一次——2021年3月——我转发的时候附件没加载全，我重新下载了一份。我看到了发票上的物品描述。"

她的手在发抖。

"写的是'仿古工艺品'。"她说，"但重量不对。一箱仿古木雕不可能有四百公斤。保险金额也不对——两百万美金的保险，保的是工艺品？"

"你告诉了谁？"

"Krit。"Joy的声音碎了一下，"Krit是安全主管，他对我很好。我告诉他我觉得那些发票有问题。他说他会查。"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不要对任何人说。"Joy说，"他说他在查，让我正常工作，不要表现出异常。我照做了。但——"

她停了。

"但什么？"

"但Mintra知道了。"Joy的声音降到几乎是耳语，"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她——她来找我，不是在公司，是在我公寓楼下。她带了咖啡，很友好。她说她知道我在帮Krit查东西，她说Krit搞错了，那些文件都是合规的，让我不要担心。"

"你信了吗？"

"我没有全信。"Joy说，"但我害怕了。我开始把那些邮件和发票备份到一个私人硬盘上——每一份我转发过的文件，我都存了一份。"

白飞宇和Jay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硬盘在哪里？"Jay问。

Joy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在我公寓。"她说，"我被带走之前，把它藏在了——"

她突然停住了。眼睛盯着白飞宇身后的窗户，瞳孔猛地收缩。

白飞宇转身。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停车场和棕榈树。

"Joy？"他转回来。

Joy的呼吸又急了。心率跳到了110。

"有人……"她的手在床单上乱抓，"有人来过。在工厂里。他们说——如果我说出去，他们会找到我。不管我在哪里。"

"你在医院里。"Jay说，"门口有警察。走廊里有我的人。没有人能进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