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七点,医院。
Joy在重症监护室。
不是因为她的身体撑不住——医生说她营养不良到了危险的边缘,长期服用劳拉西泮导致肝肾功能受损,但最严重的是心理创伤。五年的囚禁让她的神经系统处于一种近乎崩溃的状态,任何突然的声响、任何陌生的面孔,都可能让她缩成一团。
Chang安排了两个警员守在病房门口。Jay额外加了两个人——不是警察,是他自己的人,穿着便衣,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看起来像是病人家属。
白飞宇和Karan到的时候,Jay已经在走廊里了。
他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自动售货机的咖啡,没有喝。眼底有一层青黑,但站姿依然笔直。
"她醒过一次。"Jay没等白飞宇问就说,"凌晨三点。护士给她换点滴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看了天花板大概十秒,然后又闭上了。医生说药物还在代谢,她可能会间歇性清醒。"
"说话了吗?"
"没有。"Jay摇头,"但她的手动了——抓着床单,很紧。护士说她在发抖。"
白飞宇看了一眼ICU的玻璃门。隔着帘子,能看到病床上一个瘦小的轮廓,身上连着监护仪和输液管。
"Sun呢?"
"在楼下。"Jay说,"他说不想上来。"
白飞宇没说什么。他理解。
Sun等了五年。等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人。现在人活着,但变成了那副样子——他需要时间。
"我进去。"白飞宇说。
"她不认识你。"Jay说。
"她认识你吗?"
Jay沉默了一秒。"我见过她几次。2019年公司年会,她在海外发行部做行政助理。我父亲带她见过我——她当时刚入职,很紧张,把香槟洒在了我袖子上。"
"那你进去。"
"我不是——"Jay停了一下,"我不是一个会让人安心的人。"
白飞宇看着他。Jay的表情很平,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不需要让人安心。"白飞宇说,"你只需要让她知道,她不在那个工厂了。"
Jay看了他两秒,把咖啡放在窗台上。
"一起。"他说。
——
护士帮他们换上无菌服和鞋套。白飞宇推开玻璃门的时候,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像一个缓慢的钟摆。
一个枯瘦的女人躺在床上。
是Joy。
近看比白飞宇想象的更瘦。颧骨高高凸起,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皮肤上有长期卧床留下的褥疮痕迹。她的头发很长,枯黄色,散在枕头上像一团乱麻。但她的脸——
洗干净之后,能看出来她并不老,才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被关了五年。从二十三岁到二十八岁。
Jay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白飞宇站在床尾,没有靠近。他知道——对一个被囚禁了五年的人来说,陌生人的靠近本身就是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
太心疼Joy了,这五年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