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九十四章

"感觉怎么样？"

白飞宇想了想。

"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他说，"终于划着了一根火柴。"

"火柴会灭。"

"够看清路就行。"

Karan看着他。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把白飞宇的手握住了。

"那就别松手。"他说。

白飞宇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Karan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

"不松。"他说。

——

晚上九点十五分，白飞宇的手机响了。

是Jay。

"找到了。"Jay的声音里有白飞宇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冷硬，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松动的什么。

"Joy还活着？"

"活着。"Jay说，"很虚弱，严重营养不良，长期服用镇静药物。但活着。Chang的人已经把她送去医院了。"

"Mintra呢？"

"不在工厂。"Jay说，"我们抓了四个看守，其中一个交代了——Mintra下午从诊所直接去了素万那普机场。她飞东京。"

"让她走。"白飞宇说。

"什么？"

"让她走。"白飞宇重复了一遍，"她跑了，Songpol就少了一只手。而且——她会慌。慌了就会犯错。我们在东京有渠道吗？"

Jay沉默了两秒。"有。基金会东京分部有一个人——我父亲的旧识。"

"让他盯着Mintra。不用抓——只要知道她见了谁、去了哪里。"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白飞宇。"Jay说。

"嗯？"

"你今天——"Jay似乎在找词，"做得很好。"

白飞宇愣了一下。这是Jay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白顾问"。

"你也是。"他说。

挂了电话，白飞宇在沙发上坐下来。

Karan递给他一杯水。

"Joy活着。"白飞宇说，"找到了。"

Karan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肩膀靠着肩膀。

窗外的曼谷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

白飞宇闭上眼睛。

五条线索——

Mintra的破绽：破了。

Joy的下落：找到了。

2021年的兔子：Chai，Songpol的侄子，待追查。

Win的证据：Pakin是2014年的兔子，兔子三任轮替。

Pakin的陷阱电话：Songpol设的局，已经看穿。

还没有结束。

Chai还在外面。Mintra跑了。Songpol还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但今天——

他们从黑暗里抢回了一个人。

一个被关了五年的人。

白飞宇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Karan。"

"嗯。"

"明天去医院。我要见Joy。"

"好。"

"她是五年来第一个活着走出来的人。"白飞宇说，"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Karan的手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手，握住。

"先睡。"Karan说，"明天我陪你去。"

白飞宇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他只是将身体朝karan靠了靠，安心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