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清理。"Jay说,"合规培训是清理的第一步。第二步——"他停了一下,"是人事变动。"
白飞宇放下勺子。
"人事变动——谁?"
Jay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餐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Pakin。"
白飞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Pakin要被换掉?"
"不是换掉。"Jay说,"是被消失。"
"消失?"
"和Win一样。"Jay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Songpol不需要一个知道太多的法务总监。Pakin在他手下干了十五年——但他不知道全部。Songpol不需要他'不知道全部'。"
白飞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
"所以——Pakin今天没来上班——"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Jay说,"他知道Songpol在清理。他在躲。"
"他能躲多久?"
"不久。"Jay说,"Songpol的人——比你想的快。"
白飞宇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冷掉的冬阴功汤。红色的汤汁已经凝固了,像一层薄薄的血。
"Jay。"他说。
"嗯。"
"你告诉我这些——又是利用?"
Jay看着他。过了几秒,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
"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Jay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看你被Songpol吃掉。"
白飞宇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在餐厅的嘈杂声里撞在一起。
"为什么?"
Jay没有回答。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白飞宇也拿起勺子。冬阴功汤已经冷透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酸的。辣的。咸的。
像一场还没下完的雨。
——
下午三点,Karan出现在Sathorn区Narathiwas路22号。
这栋写字楼有十二层,外墙是那种九十年代常见的米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一楼是一家房产中介和一家卖打印机耗材的店。电梯很旧,按钮上的数字磨得快看不清了。
Karan按了七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左边是三间办公室,门上贴着"已退租"的标签。右边是两间,一间是"已退租",另一间——门上是空白的,没有标签,没有铭牌。
Karan走到走廊尽头,找到物业管理处。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你好。"Karan用泰语说,"我想租一间办公室。"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多大?"
"三十到五十平米。"
"七楼有一间空的。四十平米。月租两万五。"
"能不能先看看?"
"跟我来。"
女人带他上了七楼,打开那间"空白铭牌"的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空的,连灯管都拆了。窗户对着一栋旧公寓,阳光被遮了一半。
"这间以前是谁租的?"Karan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