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六十八章

但他记得每一个字。

白飞宇把笔记摊在屏幕上，开始画关系图。

最上面一层：Jay Sr.——创建者，三年前死亡。

中间一层：Songpol——执行者，接管系统。Jay——地图持有者，意图拆解。

下面一层：兔子——面具执行者，多人轮替，身份不明。

　　Win——潜伏者，十四年，掌握部分真相。

最下面一层：白飞宇。

他在自己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问号。

问号的意思是——他在这盘棋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Jay说他是盟友。Win说他是棋子。Songpol说他是威胁。Karan说他是棋手。

四个人，四个答案。

白飞宇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光标移到"兔子"那一栏，敲了一行字：

"兔子是一个职位。戴面具的人≠做决定的人。五年前宋干节的兔子用的是左手——但那只手未必属于脑子。"

他又敲了一行：

"Win说Jay有地图。但地图在哪里？"

Win没有说地图的具体形态——是一个文件？一个U盘？还是Jay脑子里的记忆？如果Jay真的有完整的走私网络地图，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找证据？是因为他没有权限进入某些地方？还是因为他不能暴露自己？

白飞宇想了想，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虚线，从Jay连向自己。

虚线的意思是：Jay需要他。

然后又画了一条，从Win连向自己。也是"需要"。

最后画了一条，从Songpol连向自己。

这条不是"需要"——是"盯着"。

三条线汇聚到他身上。白飞宇盯着那个交叉点，嘴角动了一下。

交叉点的另一个词叫——风暴眼。

——

上午十点，Sun出现在法务部。

白飞宇抬头，看到他从走廊尽头走过来。黑色卫衣，棒球帽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态和第一天签约时一样——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

"白顾问。"Sun在门口站定。

"Sun。"白飞宇关掉屏幕上的关系图，换成了一份合同模板。"什么事？"

"有个问题想问你。"Sun走进来，在白飞宇对面坐下，"关于那份名单。"

白飞宇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Jay给你的名单？"

"嗯。"

"什么问题？"

"你认识Mintra。"Sun说。

这不是问句。

白飞宇看着他。Sun的眼睛在帽檐下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表面光滑，底下有火。

"我查过。"Sun继续说，"Mintra是暹罗遗产基金会的亚太区文化交流顾问。泰英混血，三十一岁。基金会理事长是Songpol。"

"你查得很仔细。"

"催收人的习惯。"

白飞宇没有接话。他在等。

"名单上的五个人——Krit、Sky、Pim、Anan、Joy——死的死，失踪的失踪。"Sun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粥店说'他们在清理痕迹'的时候，用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