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六十九章

白飞宇的手指离开了键盘。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Sun盯着他，"你知道谁在清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像一群飞得很远的蜜蜂。

"Sun。"白飞宇慢慢地说，"我告诉你我在查什么，你就会告诉我你在查什么。公平交易。"

"公平？"Sun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算笑，"催收人不懂公平。催收人只懂一件事——谁先亮底牌，谁先死。"

"那你想怎么样？"

"你先亮。"

白飞宇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办公桌不大，大概一米二长，但这个距离足够让两个人看清对方眼睛里的每一丝变化。

白飞宇先开口了。

"Win还活着。"

Sun的瞳孔缩了一下。非常轻微，但白飞宇看到了。

"谁？"

"Arjan Gamon。十四年前S&G Legal的合伙人。Songpol和Gamon'零元接手'的那家律所——Gamon就是Win。他没有失踪，他在吞武里区开了一家拳击俱乐部。"

Sun没有说话。他在消化。

"我昨天去见了他。"白飞宇继续说，"他告诉我——兔子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是一个职位。每一个戴兔子面具的人都是执行者，他们听一个脑子的。那个脑子——是Jay Sr.。"2

Sun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Jay的父亲？"

"是。Dream娱乐的走私网络是他建的。他死了三年，但系统还在运行。现在接管执行的人是Songpol。而Jay——"

"Jay有地图。"Sun替白飞宇说出了那句话。

白飞宇微微一愣。"你知道？"

"我不知道。"Sun说，"但我猜到了。Jay给我名单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别一个人查。'我当时以为他在警告我小心。但现在——我觉得他是在说：别一个人查，因为你需要帮手。"

"他需要你替他找证据。"

"对。"Sun的声音变得很硬，"他需要一把刀。而我——"

"你一直都是那把刀。"白飞宇说。

Sun低下头。他的双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指关节泛白。过了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

"所以名单上的五个人——"

"是Jay给你的路标。"白飞宇说，"他需要你知道谁死了，谁失踪了，谁还活着。Joy——海外发行部最后一个活着的行政助理——是关键。找到她，就能证明海外发行部的运作方式。证明运作方式，就能证明走私网络的存在。"

"而Jay自己不去找Joy。"

"因为他不能暴露。他是执行董事，一动就全暴露了。所以他需要我——一个法务顾问，有合法的调查权限。也需要你——一个前催收人，有街头找人本事。"

Sun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飞宇。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