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看着Karan。落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很平静,但Karan能看到他眼睛深处那团安静燃烧的火——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纯粹的、只有白飞宇才有的东西。
是棋手的眼神。
"我不替他找。"白飞宇说,"我自己找。"
"什么意思?"
"Jay有地图,但没有证据。Win说他有整张地图——但他不愿意直接给我。他给我名单,是因为名单是地图的一部分。他需要我替他走完剩下的路。"
"但你不想替他走。"
"我不想替他走。"白飞宇说,"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你自己的路——是什么?"
白飞宇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曼谷在夜色里像一片融化的金,万家灯火在他瞳孔里闪烁。
"Win说Jay想拆掉系统,Songpol想继续运行。他们之间有矛盾。"白飞宇慢慢地说,"如果这个矛盾被放大——"
"他们就会互相吞噬。"
"对。"白飞宇转过身,"我不需要替Jay找证据。我只需要——让Songpol知道Jay在拆他的系统。"
"你想挑拨他们?"
"不是挑拨。"白飞宇说,"是让他们看见彼此。"
Karan看着他。落地灯的光把白飞宇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像一道刀痕。
"阿奇。"Karan的声音很轻,"你在走钢丝。"
"我知道。"
"如果摔下去——"
"那我就抓住。"白飞宇走回沙发,在Karan身边坐下,"你不是在旁边吗?"
Karan看着他。过了几秒,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很浅,但很真实。
"你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
"我一直会。"白飞宇说,"只是以前没用过。"
Karan伸出手,握住了白飞宇的手。他的手指还缠着纱布,但力道很稳。
"好。"他说,"我抓着。"
窗外,曼谷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
两个人坐在落地灯下,手握着手,没有再说话。
房间外面,城市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退出去。但在这个光圈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刚走过钢丝,另一个准备陪他走下一段。
钢丝下面是深渊。
但他们的手握得很紧。
而且他们知道,他们属于密不可分的一个共同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周六早上,白飞宇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到办公室。
Dream娱乐的周末和平时不一样——练习生不上课,艺人不上通告,四十二层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安保在巡逻。白飞宇穿过法务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把百叶帘拉下来。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Win给他的所有东西:那张照片、那份名单的副本、以及昨晚回家后白飞宇凭记忆整理的对话笔记。
他没有录音——在那种场合录音是最蠢的做法,Win会看出来,而且Win的眼睛比录音笔灵敏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