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
同一时刻。
曼谷素坤逸路的一栋公寓里,Sun坐在黑暗中。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份名单——四页纸,二十七个名字,五个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和Jay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Jay发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别一个人查。"
Sun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锁了屏,把名单折好,塞进枕头底下。他躺下来,闭上眼。
黑暗中,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脖子——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勒着。五年了,那种感觉从未消失。像一双手,不紧不松地掐着他的喉咙,刚好让他能呼吸,但永远不会忘记——他还活着,是因为有人替他死了。
Sky。
Krit。
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名字被写在一张纸上的人。
Sun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他想。
明天他要去Dream,去练习,去笑,去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想当演员的前催收人。
明天他还要继续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他不敢面对的真相。
等那只手——松开。
周五早上,白飞宇醒来的时候,Karan还在睡。
他侧躺着,呼吸很沉,左手臂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搭在白飞宇那一侧的枕头上。
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新的纱布——昨晚白飞宇缠的,打了一个很丑的结。
手指关节处有淡淡的药味,碘伏和消炎膏混在一起,是白飞宇熟悉的气味。
Karan的嘴角还有一道干了的血痂。白飞宇伸手碰了一下,Karan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三回合拳赛的后劲在第二天才真正涌上来。
昨晚涂药的时候Karan说没事,现在他的眉头说明不是没事。
白飞宇没有叫醒他。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起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
Karan的膝盖还有点红印,那应该是昨晚跪了之后留下的。
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几个红色印子,白飞宇心里觉得很抱歉。
他往往太过用力,有时候会给对方种草莓,但是Karan从来都没有抱怨过。
心里想着以后要加倍对Karan好,他走进厨房,开始煮粥。
米下锅,水烧开,火调到最小。
然后他站在灶台前面,看着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一丝一丝冒出来,在天花板上散开。
他在想昨晚的事。
那些旖旎的粉色泡泡都破了,冰冷的现实回到眼前。
"兔子有很多只手。"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如果兔子是一个职位,不是一个具体的人——那意味着过去五年里,可能不止一个人戴过那只面具。
每一次戴面具的人都可能是不同的人,但"脑子"是同一个。
谁有资格戴兔子面具?
谁有权力指派新的兔子?
谁——才是真正的脑子?
白飞宇关掉火,把粥盛出来。
他不能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