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an在他旁边坐下,把拳馆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讲了。Gamon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受过的训练让他记住这些,也因为他知道白飞宇需要每一个细节。
白飞宇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兔子是一个职位,不是一个人。"他慢慢地重复。
"对。戴面具的人只是执行者。"
"那谁是脑子?"
"他没说。但他说——'手听脑子的'。"Karan停了一下,"他要见你。不见信使,要见'真正在查的人'。"
"他知道我是谁。"
"他知道我们两个。"
白飞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下。
"他可能是Win。"白飞宇说,"也可能是Win的人。不管是哪种,他手里有Win留下的东西。"
"你打算去?"
"去。"
"我陪你。"
"他说了——"
"我不管他说什么。"Karan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一个人进那间拳馆,我在外面等。你在里面谈,我在外面看着。这不是信任问题,是底线。"
白飞宇看着他。落地灯的光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温暖的边界。他知道Karan做了决定的事情争也没用——就像他自己一样。
"好。"他说。
然后他把今天的发现告诉了Karan。二十七个名字中的五个——Krit、Sky、Pim、Anan、Joy——死的死,失踪的失踪。Anan是Sky的室友,Pim是化妆师,Joy是海外发行部最后一个活着的行政助理。
"如果Joy还活着,"白飞宇说,"她可能是唯一能告诉我们海外发行部内部运作的人。"
"找到她。"
"我已经让Arthit找了。"白飞宇关上电脑,"但更重要的是Gamon。如果他真是Win,他在Dream待了十几年,从Jay Sr.时代就在。他知道的东西可能比所有人都多。"
"包括谁是脑子?"
"包括。"
Karan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止痛药开始起作用了,肋骨的钝痛变成了一种遥远的、隔着一层棉花的感觉。他很累——身体上的累,三回合拳赛的后劲涌上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
但他的脑子很清醒。
"白飞宇。"他说。
"嗯?"
"如果兔子是一个职位,"Karan慢慢地说,"那现在戴兔子面具的人,和五年前戴兔子面具的人,可能不是同一个。"
白飞宇的手指停在电脑盖上。
"你是说——"
"我是说,"Karan偏过头看他,"我们一直在找一个人。但也许我们应该找的是——谁有资格戴那只面具。"
房间里安静了。
窗外的曼谷已经沉入深夜,远处的车流声像一条河,永不停歇。公寓里只有落地灯的暖光和两个人的呼吸。
白飞宇伸出手,握住了Karan缠着纱布的手。
"明天,"他说,"我去见他。"
Karan回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