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什么都没说。他合上电脑,起身走进浴室。Karan听到水龙头拧开的声音,然后是柜子被拉开、东西被拿出来的声响。
"过来。"白飞宇在浴室里说。
Karan走进去。白飞宇已经放好了药——碘伏、纱布、消炎药膏,还有一条拧过的热毛巾。他坐在浴缸边缘,朝Karan抬了抬下巴。
Karan在他面前站定。白飞宇先拿起热毛巾,替他擦脸上的汗和血。动作很轻,从额头开始,绕过眉骨,擦过颧骨,最后擦嘴角。碰到伤口的时候Karan的脸微微偏了一下,白飞宇的手停住了。
"疼?"
"不疼。"
白飞宇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Karan通过同伴链接感受到一股闷闷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酸涩——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几乎要把人淹没的东西。
白飞宇低下头,继续擦。
擦完脸,他开始拆手上的绷带。白飞宇早上缠的那几圈已经硬了,被汗和血粘在皮肤上。他拆得很小心,一圈一圈,像在打开一件不该被弄坏的东西。绷带下面,右手指关节破了皮,肿得发亮。
"你赢了?"白飞宇一边涂碘伏一边问。
"赢了。"
"对手很强?"
"很强。"
"那你还赢。"
"他有一个习惯动作。"Karan说,"右摆拳的时候左脚会前滑五厘米。我等了三回合。"
白飞宇没说话。他把药膏涂在纱布上,缠好,打了一个结。和早上一样的结。
然后他的手停在Karan的手背上,没有收回去。
"肋骨。"他说。
Karan掀起背心。右侧肋骨有一块青紫,从肋弓延伸到腰侧,面积不小。白飞宇的手指碰了一下边缘,Karan的腹肌条件反射地收紧了。
"骨裂了吗?"
"没有。淤伤。"
"你怎么知道?"
"因为骨裂的痛法不一样。"
白飞宇没再问。他把药膏涂在淤伤上,掌心覆上去,缓慢地揉。力度很轻,但Karan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用力克制后的生理反应。
"白飞宇。"Karan叫他。
"嗯。"
"我没事。"
白飞宇的手停了。他低着头,Karan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后颈的线条和微微颤抖的睫毛。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知道你没事。"他说,"我只是——需要亲手确认。"
Karan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按在白飞宇后脑勺上,把他拉过来。白飞宇的额头抵在Karan的胸口,正好在没有受伤的那一侧。他听到Karan的心跳——沉稳、有力、均匀,和早上缠绷带时一样的节奏。
像一面鼓。
像一个锚。
像"我在"。
过了一会儿,白飞宇退开,站起来,把药箱收好。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好像刚才那几秒的脆弱从未发生过。
"说正事。"他坐回沙发,打开笔记本。